卫慎说得很含糊，但是大致的经过还是跟他们讲清楚了。不过……许榭珏总觉得卫慎还有些什么东西没说，便问道：“你知道丁远给何盈盈写过情书吗？”卫慎听到后先是一愣，后是不相信，这才说道：“我知道。恺撒和栅栏密码。不过……何盈盈没有解出来。”说着卫慎缓缓地抬头看许榭珏，那眼神仿佛再问，你们难道解出来了？

许榭珏并不想跟他说些没用的，干脆地问道：“董岐是用毒品海||洛||因杀的丁远吗？”他现在都觉得被卫慎影响过后他们发现的所有线索都是假的了。卫慎反问：“不是你们法医检查出来的吗？”许榭珏在心里有了答案，然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魏檀是怎么回事？学校论坛的流言蜚语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这件事情又跟网络暴力有什么关系？”

虽然语速不快，但是还是能听出来许榭珏有些生气，他从来不轻易在他人面前动怒，除非是真的可恨。卫慎耸了耸肩，说：“让我去打魏檀的事情是何盈盈安排的，我看她的样子应该就是想要让你们觉得丁远是惹怒了我们这个组织才成为我们的‘高压线’的；学校论坛这件事我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网络暴力……依我来看就是何盈盈推了他们一把而已，他们原本就是网络上的‘喷子’，一开始的矛头指向的也都是丁远和何盈盈，就是学校里流传着他们两个是所谓的那些组织里面的成员，两人这才被骂的。”

“你对何盈盈这样的做法是一种什么感受？”许榭珏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算是心平气和地对卫慎问道。

卫慎没想到许榭珏能问这件事情，刚开口说出个“我”字就被许榭珏打断了：“没错，我是问你的感受。”虽然有的时候旁观者的感受也并不是完全正确的，许榭珏心道。然后重新注视着卫慎。

卫慎被许榭珏盯得有点儿发毛了，赶紧说道：“从我的角度来看，何盈盈是想保护丁远的，但是在丁远死后，她做的事情却又是有点推脱责任的感觉，我觉得像他们两个情比金坚，中间何盈盈应该遭受过谁的威胁，所以后面做的事情才是这样的。”

因为卫慎的这一句话，让许榭珏直接理清了这起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说实话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总觉得在丁远被杀之前的何盈盈和在丁远被杀之后的何盈盈有些不一样，更像是两个不同的人格分化了出来。但其实如果细想的话，或许何盈盈也并不是还不喜欢着丁远，而是当局的被迫无奈。虽然这种设定这种事情很扯，像是只有在小说当中发生的事情，可是仔细想想却又觉得还真的会有可能。

因为丁远的恺撒加栅栏，因为何盈盈眉心裂出来惨目忍睹的裂缝，都凝聚成了两个字——“相守”。

“你觉得何盈盈之后这么做是想要干什么？”许榭珏的语气变得更加平和。他今天的审讯就是这样的，像海浪，时而急促时而平缓，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卫慎听后先是思索一番，然后说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我不会懂她想要干什么的。所以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

许榭珏走路走得飞快，果芮得用跑才能跟得上。而就在他们送审讯报告的时候，同样也看到了顾岁君的身影，精英法医谢瑜霜的弟子。两队人刚好撞上，然后就是经过一番谦让最终顾岁君先进了会议室，之后许榭珏和果芮才进去的。紧接着许榭珏和果芮二话不说就把审讯报告放到了桌子上，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顾岁君何盈盈的尸检报告。

何盈盈和何归晚的尸体并没有有太多的烧伤，所以检查起来还是比较方便的。顾岁君说了一个他们都没有想到的问题，他们从何盈盈的体内检查出了海||洛||因以及安眠药。这句话说出之后，会议室内的二队人员们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时何盈盈确实在车里呆着，但还是被人看着的，谁也不知道她以什么方式吸食的海||洛||因和吃的安眠药。

而许榭珏却推测道何盈盈是不是这回抱着必死的心情去的？海||洛||因要干什么他们可以理解，但是安眠药……此时，许榭珏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也更加印证了卫慎说的证词的真实性。

何归晚的伤口是在距离一百米远的狙击枪打出的子弹正中何归晚的太阳穴所造成的。一百米想要命中并不难，但他们唯独想不明白的就是狙击手是何时潜伏在那儿的。

尸检报告全都看了一遍之后，他们又看了审讯报告。可以说两者可以相互衔接，算上诸多因素都是可以衔接起来的。许榭珏坐到座位上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魔力，反正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景骁终的笔记本，还记得是他的笔记本上的公式给他的灵感。

“唐队，我能申请去审李樱吗？”许榭珏赶紧收回了目光对唐砺蒲问道。

唐砺蒲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然后对许榭珏说了声好，许榭珏就又出去审人了。景骁终一边支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对唐砺蒲问道：“唐队，我怎么感觉丁远和何盈盈两人本身就有那么一些问题呢？”这句话表述不清晰，不过还是大致能够知道景骁终什么意思的，唐砺蒲便说道：“通俗一点儿来说就是这两人都是‘恋爱脑’。”

景骁终同志：我举双手赞同！

许榭珏现在必须得谢谢景骁终提着要吃晚饭这件事情了，要不然以他们这些人的工作强度还不吃饭的话肯定会集体垮。当然也没有那么夸张，又不是没饿过。

因为卫慎给的方向，所以许榭珏只需要问关于李樱的就可以了。

“何盈盈就是真凶是吗？”许榭珏毫不拖沓地问道。不过唯一跟卫慎不一样的就是问卫慎的时候主动权在他这儿，但李樱就不一样，主动权在她那儿。这两种还是有些区别的。

李樱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因为在这个时候，她说与不说好像都不能改变什么了：“是，又不是。”

许榭珏听后眉头皱起，刚想要问的时候李樱直接对他说：“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何盈盈，我不知道她发什么疯，一开始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丁远，可是之后在学校里传播谣言的是她，让我们组成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组织的也是她。案发的那天晚上，我还在学校，可是我还在上课的时候收到了她的一段短信，告诉我丁远死了，她要让我帮她演一出戏，报酬就是，她不久之后，就会永远消失在我的视野里，然后我答应了，帮她在学校里奋力地散播谣言，帮她撒谎组成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组织。可是我没有想到的就是，何盈盈和丁远居然也和董岐何归晚有交集，不是那种亲情方面的交集，总之……你们懂的。我曾经也想过要不要把真相全都抖出来，可就当我想要说的时候外面就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所以我就没说。”

“何盈盈她死了。”这次的审讯比较顺畅，所以许榭珏的语气也更加得平缓。

可李樱也还是一副不觉得意外的样子，轻声说道：“她早就该死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李樱原本也做好了被许榭珏“说”一通的准备，但是没想到许榭珏的反应还是很平淡，并没有说什么。紧接着问了一个特别关键的问题：“你在里面扮演者什么角色？既然何盈盈要你们帮她演一出戏，那么你们也应该有自己扮演的角色。”

“没有什么角色，而是一个撒谎者的视角。”李樱说完后顿了顿，“其实我们在那些组织的人里面都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生也好，死也罢，对他们来说都没有特别大的影响。”

许榭珏这么一路看下来，依他来看好像就是李樱比较清醒一些。但是他们也知道自己其实也是个棋子，只不过为了保护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而迷失了该有的清醒而已，这是他们这些局外人都能看出来的问题。

李樱说完后，有些犹豫地又补了一句：“你们如果想要找证据的的话可以去何盈盈家看看。”

许榭珏没着急问李樱为什么知道他们如今没有证据而是直接来问，而是对她问起了一件旧事：“何盈盈家里的海||洛||因和针管，是你放的吗？”其实这个问题在之前就可以有答案，但是现在他们要继续问一遍。

“是我放的，但是按照你们说的针管的数量和海||洛||因的计量来看，何盈盈应该没有动过。”说完，李樱补了一句，“因为这是我对她的恨，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没有看到。”

如今许榭珏都觉得李樱可以自己问自己了。他本来还有很多想问的，但是不知为何，却真的是一个字都问不出来了。他心里已经有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