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榭珏雷厉风行,走回去一开门把审讯报告毫不犹豫地拍到了桌子上紧接着问:“谁陪我去何盈盈家里找关键性证据?”其实他在审李樱的时候早有想法,就是何盈盈是“真凶”的关键性证据应该在何盈盈的家里,果然,李樱的证词再次印证了他这个想法。
而这一句话问出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应。景骁终是首选这件事情他们都知道,就差许榭珏给个名分了,所以他们自然都不带跟景骁终抢的,但这次景骁终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许榭珏,而是坐在座位上苦思冥想。许榭珏其实也不在意谁跟自己去,等了半天还是一片寂静快要把许榭珏的耐心磨光的时候景骁终终于缓缓站起身对许榭珏说:“走吧。”
景骁终连审讯报告都没看就跟许榭珏走了。
在车上,景骁终同志破天荒的当了回司机,上了车之后直接对许榭珏问道:“李樱的审讯结果和卫慎差不多吗?”许榭珏对景骁终的提问毫不感觉到奇怪,边系安全带边说:“差不多,只不过要找关键性证据是李樱说的。”景骁终听后“嗯”了一声,然后车里就陷入了沉默。
许榭珏能看出来景骁终的状态不对,特别不对。这种不对是许榭珏不需要通过心理学方面的知识用自己的感觉就能知道的那种,景骁终平常不是这样的。但他也不太敢开口问,毕竟他自己也不善与人沟通,想了半天,把那句“我看你状态不对怎么了”这句话噎了回去。
可他没想到景骁终居然对他说道:“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应不应该对你说。”在这么凝重的气氛上说这么严肃的话许榭珏总不能用一句“不知道应不应该说那就不要说”这句话给搪塞过去,问道:“什么想法?”景骁终没着急说,而是等到红灯的时候才对他说道:“如果按照如今的局势来看,暗网‘组织’到底扩张到多大了?”
果然,许榭珏心想。他想到景骁终可能会问这一句话,可是他现在不能给景骁终一个准确的答案,如果非要说的话,他可能会说全国。因为他们不能保证暗网只局限于京平,在全国各地可能都会有暗网的用户,同样,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展开紧急会议的原因。谁也不能保证他们能把组织势力一网打尽,但只要有机会,他们肯定是会拼了命去做的。
许榭珏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如果他们说的句句属实,那么很有可能扩张到全国了。这个组织的领头人很有可能就是Z,而Z如今在缅北,总结下来我们最终的目标就是——Z。”他说得比较含糊,但是确实是这样的。想要组织一个势力的扩张,最直接同样也是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的根茎斩除。只不过这个“根茎”和他们相差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景骁终听了后“嗯”了一声,然后就没了下文。许榭珏转头看了景骁终一眼,努力保持平静问道:“你今天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景骁终调皮道:“你猜。”许榭珏当然懒得跟景骁终猜,不过他心中已经有答案了,试探性地问道:“是因为魏檀的事情吗?”
景骁终的脸藏不住东西,把自己担心的都写在脸上了,许榭珏没看出来才怪。他一顿,说道:“魏檀……身份比较特殊。”许榭珏其实也猜到了,因为他看了人间的这么多事情,唯一没有看到过的景象就是一个小孩儿有着好多个哥哥姐姐关心自己还不在乎的,他是在今天刚刚见过的。按理来说他们这么讲究的家庭是这样也不奇怪,但是他如果从和魏檀相处的时间来看,魏檀确实是个不同于常人家孩子的孩子。
他问道:“那魏檀,他是吗?”这个“是”并没有明确表明是什么,但是如果他说的对的话那就肯定是了。景骁终说:“真不愧是许榭珏。他的身份确实挺特殊,我觉得咱们两个想的应该是同一个‘特殊’。”两人就像是在这儿说黑话似的,不过沟通还是没有障碍的。
“他自己知道吗?”许榭珏再问道。虽然他觉得这并不妥,但他起码也是个有人最基本的好奇心的。
景骁终转了个路口,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三个也是在十多岁的时候才知道的,那个时候他两岁左右,肯定不知道,也不记得。”许榭珏不放心问道:“你们就要瞒他一辈子吗?他迟早是要知道的。”这句话就像是在提醒景骁终,依我来看他现在的状态,他好像已经发现了。景骁终也听出来了,对他说:“现在就是能瞒一天是一天,要是瞒不住了他知道了那也就证明他能自理了。总之……放平心态吧。”
“这次安排他出国也是因为这个?”在医院的谈话许榭珏可是一个字都没听到,这也是他猜出来的。
十有八||九就是这个。景骁终点了点头:“我们家跟他同辈的就只有我们三个,其他的就没有了。即使是交给我们三个其中的一个人都不怎么安全,一个律师一个禁毒警一个缉毒警的,当然不安全。还不如让他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没人认识,这是目前我们能想出来的最安全的办法了。”
“那些人如果真的想对魏檀下手的话很快就能找到他的所在地的,到时候魏檀身边没有一个人,那同样也不安全。”许榭珏说完后就遭到了景骁终的目光。他也意识到是自己管得有点儿多了,想要收回那句话也没用了,干脆就直接闭嘴了。但是没想到景骁终却对许榭珏说:“我们会给他安排人的。”
许榭珏先是一怔,没反应过来景骁终就对他说:“到了,下车吧。”许榭珏也没时间再去问景骁终了,麻溜地下了车。
两人的默契就是这么养成的,景骁终跟许榭珏来之前并没有问他证据到底是什么,但却胸有成竹地走向何盈盈家,同样,许榭珏没有告诉景骁终证据是什么,但他觉得景骁终肯定会知道的。看着都十分有把握,实则两人心里都把自己的“把握”放到了对方的身上。
开门的是何盈盈的母亲,脸色有些憔悴,看到他们两个之后知道是来干什么的,但情绪却没有特别激动。景骁终对何母说道:“您好,我们是市局缉毒二队的,这是搜查证,我们怀疑您女儿房间里有此案的关键性证据,我们需要对你女儿的住处进行搜查。”何母现在就像个木头人一样,对他们轻声说了句“请”。
进了何盈盈房间之后他们只是瞟了一眼,就知道从他们来之后何盈盈的房间根本没有被人动过。两人只是给了对方一个眼神,然后就直接走向了何盈盈的书桌。之前他们也找过,但是就是没有找到关键性证据。依照许榭珏的推理,他觉得何盈盈既然能把那本乌合之众放在书桌上面,按照人的习惯,会把自己最常拿同时也比较重要的东西放到自己最可以信任的地方,而何盈盈的书桌,就是她“可以信任的地方”。
即使是到了这一步,许榭珏也依然没有把他猜测的关键性证据是什么告诉景骁终。最主要还是怕影响景骁终,所以只需要两人都有个数就行。
两人心里想的基本上是一样的,就是何盈盈不会傻到把自己想到的此案的计划直接写在纸上烧掉或者撕掉,因为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二逼了,如果他们有这个发现的话,那么就可以得到另一个线索,就是何盈盈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过两人并不觉得何盈盈真的可以有这个时间有这个精力去做这些计划。他们需要把重心放到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证据上面,并且何盈盈的房间里是肯定会有的。
两人基本上都把书桌里里外外翻完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而在这时,两人都不经意地对上了视线。
盯了有一两秒就绝情地分开了。
过了十五分钟两人都有些疲惫的时候,景骁终终于在书桌木板的夹层里面找到了一张纸的碎片,好像是不经意不小心粘到书桌上面的。他把那张纸的碎片给许榭珏看了看,问道:“这算是证据吗?”好吧,他当然知道这么个小碎片不能算是证据,这么问问也就是给他自己的安慰。
这张纸上面只有一点墨迹,但上面并没有写任何的东西,可这起码可以证明这张纸上或者这张纸所在的本子上面沾过墨迹,也就证明何盈盈写过东西。
两人再次找了起来,找了半天连根头发都没找到。
景骁终喘了口气,对许榭珏问道:“咱们首先推理一下啊,何盈盈既然和董岐和何归晚都有关系,那么关键性证据是不是也就是关于这两个人的?”许榭珏一直是十分冷静地,就算是真的有点儿累也没有景骁终那么狼狈,他盯着书桌说道:“我觉得何盈盈也是为了保护丁远的,保护丁远和她对付董岐何归晚之间……到底有没有冲突?”
景骁终没有想到许榭珏居然能反过来问自己,但许榭珏这句话更多的还是问自己,而不是问别人。这时,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假设丁远死后的这些事情是何盈盈安排的话,那么你觉得对何盈盈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最重要的东西……景骁终在心里想了想,忽然反应了过来:“丁远的情书!”
可这么说的话,这个关键性证据就是何盈盈自己交给他们的,而且他们还没有发现!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许榭珏缓缓说道:“按照咱们现在这么推理的话,我觉得丁远的情书上面还有一种密文,并且很有可能是何盈盈写的,至于这种密文是什么……咱们……”
“不用说了。”景骁终打断了许榭珏的话语,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了两个字,“裂痕。”
裂痕?!在哪里有裂痕?许榭珏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可是接下来他就反应过来了:“何盈盈《乌合之众》封皮撕下来的裂痕?”
安静了几秒,景骁终才点头。可接下来却话锋一转:“何盈盈屋子里也有裂痕。”
许榭珏一愣,紧接着立马反应了过来,目光看向了何盈盈屋子里床前的白墙上,在被窗帘遮挡的地方,好像有一道新的裂痕。两人走过去看了之后,景骁终双手抱臂对许榭珏问道:“这个……咱们应该怎么办?”不光景骁终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就连许榭珏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虽然说这只是一个猜测,但是确实是一个可以发现关键性证据的机会。两人就站在白墙面前盯着看了一会儿。
这时,许榭珏突然反应过来了一件事情。墙面有些部分是有些凸起的。许榭珏偏头看了看景骁终之后,把手放在了墙上感知了一下,景骁终看到之后脸上的神情就只剩惊讶了。许榭珏先从墙体的左边摸到了右边,然后又尽量的伸长手从上摸到了下面。全都触摸完之后,先思考,才对景骁终说:“不用直接掀墙皮了,她前前后后刷了两层漆,现在只剩一层墙皮在这里。凸起的部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一个罗马文的‘丁’字。”
景骁终当然不相信许榭珏是随便跟自己糊弄糊弄的,他相信许榭珏的话。但这不足以证明何盈盈就是安排后面这一系列事情的“真凶”。景骁终这时拿出了手机,给唐砺蒲打了个电话:“唐队,麻烦把那张丁远给何盈盈的情书拍给我们看看,谢谢。”唐砺蒲应了声好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唐砺蒲就发来了照片,景骁终放大了照片看了看。这样看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第一是没有看到实物,第二是因为如果何盈盈把密文隐藏起来了那他就算是看穿屏幕他都看不到。不过既然有这么个想法那他是肯定需要看一看的。景骁终在看情书的照片,许榭珏在继续寻找着何盈盈房间里可能有的关键性证据。
景骁终的眼睛不怎么样,他看不清是需要眯起眼睛看的,所以他每次看重要的东西的时候都会眯起眼睛。这次看照片也是一样,但是却没有想到还有真的有发现!唐砺蒲用的肯定是高清拍的,所以不管是纸上有多小的字都能看到。而他眯起眼睛看那张纸的背面看到的是一句话,可是睁开眼睛用正常的看东西的姿势来看反而没有那一句话了。
他害怕是自己想要找证据找魔怔了便转身对许榭珏说道:“榭珏,你来一下。”景骁终也不知道是自己太过激动还是怎么样,直接把“榭珏”这两个字说漏了,可是许榭珏却好像没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一样,走了过去问道:“有什么发现吗?”景骁终干脆不管自己刚才说的了,把照片放到了许榭珏眼前,对他说:“你眯起眼睛看看,能不能看到一句话。”
许榭珏听话地眯起眼睛看了看,却没想到他真的看到了一句话,并且这句话只能用眯眼睛才能看得清。许榭珏一字一顿地照着上面的字读了出来:“如、果、那、天、我、没、有、冲、动、就、好、了。”说完后又给景骁终看了看,景骁终又看了一遍,真的是这几个字。
紧接着两人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分析。景骁终先问道:“这句话是何盈盈写的吗?”说着,自己又看了一眼这上面的笔迹,能看出来不是丁远写的,但是不是何盈盈写的他是真的看不出来。而这时,许榭珏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等会儿,我觉得何盈盈有问题。按照现在获得的线索来看,我们如何能保证丁远真的是董岐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