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但他们说摆烂了，过两天再说。”

“哈哈，那你加油。”

“教练……” 星河眼睛转了转，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我一个人播好无聊，要不……你陪我一起播一会儿？我们可以一起看这部电影，或者聊聊天？”

弹幕瞬间更加沸腾了。

【同意同意！】

【教练一起来！】

【想听白露教练聊天！】

两个人并排坐在电脑前，一起看着动漫电影，偶尔就剧情或角色随口讨论几句，也和弹幕进行一些轻松有趣的互动。

白露的语调平和，偶尔带点幽默，星河则显得比平时活跃一些，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流畅，直播间气氛很好。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好了，” 星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肩膀，“直播就先到这里吧，我和教练要去觅食了。大家也记得吃晚饭哦，下次直播再见！” 他对着摄像头挥挥手，关闭了直播。

“走吧，” 他转向白露，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吃饭去，饿了吧？”

“有点。” 白露也站起身。

那家云南菜馆装修得颇有民族风情，环境清雅，他们选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点了几个招牌菜，边吃边聊，话题天马行空，从刚才看的电影，聊到其他赛区的趣闻，再到假期的一些琐碎计划，气氛轻松愉快。

吃到一半，星河放下筷子，从随身带着的背包侧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放在桌上，轻轻推到白露面前。

那是一个做工精巧的透明亚克力立方体小盒子，半个掌心大小。盒子中心，悬浮着一片金色、呈不规则星芒状的亮片。灯光下，亮片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这个……送给你，教练。” 星河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耳朵尖有点的红，“这片‘金色雨’，对我来说……意义很特别，送给你。”

白露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盒子上，看了好几秒。然后她伸出手，拿起了那个小盒子，放在掌心仔细端详。金色亮片在盒子里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流光溢彩。

“谢谢，这礼物很特别，我会好好收着的。”

星河看到她收下，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吃完饭，两人沿着商业街散步。

“说起来，”星河走着走着，忽然笑道，“那天在训练室，无言他们八卦我喜欢什么类型，教练你想知道吗？”

白露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夜色中她的表情看不太分明，沉默了片刻才说：“我……”

星河没等她说完，自顾自地，用一种状似轻松的语气接了下去：“我说我喜欢聪明厉害、有自己想法、有气场的大姐姐型。”

“江辞……”

江辞停下脚步，静静看着她，眼神坚定：“教练，我……我喜欢你……”

街道上的嘈杂仿佛在这一瞬间褪去。白露转过身，面对着他，他的眼神干净、炽热，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和忐忑。

夜晚的微风吹动她的发丝，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中仿佛被拉长。

星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手心里微微冒汗。

然后他看见白露的唇角一点点弯起，那不是一个他熟悉的、属于教练的鼓励性或欣慰的笑容，也不是平日里偶尔流露的轻松调侃。那笑容里带着些许复杂的意味，有些无奈，有些了然。

“江辞，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直球。”

星河愣了一下，脸更红了，但他倔强地没有移开目光：“我……我只是觉得，喜欢就是喜欢，藏着掖着或者拐弯抹角没意思。而且，我觉得……教练你肯定早就察觉到了，不是吗？你那么聪明。”

“察觉到，和亲耳听到、当面确认，感觉还是不太一样。”白露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着他。不知何时起，这个当初带着稚气的少年，已经需要她微微仰视了。

“我比你大五岁，江辞。我是你的教练，过去是，只要还在一个团队，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个身份也不会改变。这意味着我们之间有明确的职业界限和上下级关系。其他的事情，尤其是个人情感方面，在现阶段，对我而言，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江辞的心随着她的话语，一点点往下沉。但他还是努力听着，不肯移开视线。

“今晚的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白露继续说着，目光坦然，“你也把它忘了吧。回去以后，我们还是教练和队员，一切如常。”

“教练，我是认真的。”江辞声音带着一股执拗。

白露皱了皱眉心，“江辞，你还小，你的职业生涯刚刚起步，拿到第一个冠军，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广阔明亮，容易产生一些……美好的错觉。你可能只是将对我作为教练的信任、依赖，或者共同奋斗产生的战友情，混淆成了其他感情。你需要时间，去看清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我明白的，教练。”

白露想说些更残忍的、足以彻底断绝念想的话，但对着这样一双眼睛，有些说不出口。他毕竟还是个刚成年不久、心思赤诚的少年，这份感情或许盲目，但未必不真。

“好吧，江辞。我们……做一个约定。”

星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紧紧盯着她。

“四年。” 白露说，“这四年里，你专心你的职业生涯，去拼搏，去成长，去拿更多的冠军，也去更广阔的世界看看，接触更多的人和事。我也继续我的教练工作。”

“四年之后，如果你那时的想法依然没有改变，依然坚持……那么，到那个时候，我可以重新审视今天这个话题，试着给彼此一个机会。”

“真的？！教练，你说真的？！”星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露点点头，“嗯。但是，在这四年里，今晚我们说的所有话，你和我之间的这个约定，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最亲近的队友，甚至家人。在所有人面前，我们依然是教练和队员的关系，一切如常。你能做到吗？”

“我能！我一定能！” 星河立刻保证，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我知道了教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这是我们的秘密！”

“如果我发现你因为这件事而影响训练、比赛或者心态，约定即刻作废。明白吗？”

“明白！我保证不会！我会更加努力训练，拿更多冠军！”

“还有，”白露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些，“四年时间不短，变化也快。也许不到四年，你的想法就变了，或者遇到了更合适的人，这都很正常。如果那样，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随时可以结束这个约定。这个约定，是我们基于当下意愿的一个可能性，不是枷锁，清楚吗？”

星河认真想了想，郑重地点头：“清楚。教练，我明白你的意思。四年，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不是一时冲动。”

白露转过身，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声音飘散在夜风里：“记住你说的话，今晚就到这里。走吧，该回去了。”

“嗯！” 星河快步跟上，走在她身边半步远的位置。

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偶尔交叠又分开。他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一路沉默，却仿佛有某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