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爱你。
……
钟时睁开眼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人虽醒了,整个人却还沉浸在刚才的美梦中。
意识清醒回神后钟时心里又有点淡淡的失落,他望着天花板怔怔地发了会儿呆后才从床上猛地坐起。
“白榛。”
室内寂静,耳朵里只传来他自己的呼吸声。窗外已是天光大亮,钟时环视了一圈,房间里没人,里面的浴室和衣帽间也没有声音,白榛不在房间。
梦境中的美满和现实里的冷清相差太大,钟时迅速掀被起身,出了卧室。可能是刚才梦里的场景太过美好,他现在很想去抱一下白榛。
钟时一路往客厅的方向走,途径好几个房间都没见到人,家里也安安静静的,连圆圆都没见到。钟时皱起眉,一股莫名的焦躁从心底升起,他边走边喊道:“白榛。”
“白榛。”
回应他的只有寂静。钟时扫了眼空荡荡的客厅,深呼吸让自己冷静冷静,刚打算回房间拿手机,这时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白榛的声音。
……好像是从阳台那边传来的!
白榛在家!
钟时也不知怎么就松了口气,立刻快步朝那边走近。距离越近声音越清晰,钟时的脚步却渐渐地变慢了。白榛确实在阳台,只是正在和人打着电话。
阳台光线明亮,白榛半蹲在地上整个人白得像在发光,圆圆就躺在他面前。
白榛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一手揉摸着地上小狗翻出来的软肚皮,嘴里时不时地应和一句。圆圆躺在地上四爪朝天舒服得哼哼唧唧,别提有多享受了。
“嗯。”
“你说呢。”
“还行。”
“是吗。”
“还有呢。”
“嗯。”
“呵——”
……
钟时立在原地,白榛和人说话的声音不断地传进他耳中,明明说的只是很平常的话,但是他立刻就能确定对话那头的人是程景桦。
这种完全放松舒缓的语气,带着点笑意,话语尾音还有些不自觉的拖长。甚至这和他梦里听到的,很像。
白榛和他说话时,也是这样的吗?钟时内心不由得开始比较起来。
白榛没有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等挂了电话,他弹了弹小狗脑袋道:“起来了。”
“嗷呜~”圆圆灵活地一翻身站起,又丝滑地蹭到了白榛腿上。
白榛揉了揉小狗脑袋才站起身。蹲得久了,脚都有点微微发麻。白榛轻轻地跺了跺脚一转身,便正正和身后的钟时对上。
钟时离他三步远,脸上没有惯常的笑容,只是沉默地看他,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虽然和前任打电话被抓包,但白榛脸上完全没有心虚或尴尬。看钟时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白榛便等了等。
两两对视,无人出声,气氛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圆圆围着白榛的腿转了两圈然后直接挡在了白榛面前,它冲钟时威胁性地呲牙低吼,钟时却仿佛没听到一样。
白榛垂眸看了看圆圆,复又抬眼,最后还是他先开口道:“怎么了吗?”
钟时沉默了会儿,才慢慢地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和往常无异的笑容,他道:“没什么。我好像起得有点晚,吃饭了吗?”
不一样的。
钟时坐在餐桌前,心想。完全不一样,白榛和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常,很平淡。
钟时其实很少亲眼见到白榛和程景桦相处时的模样。高中那会儿见过几次,后来他和白榛在一起后就少了,少到他都想不起来白榛和程景桦说话时是什么样子。
因为白榛一见到他,会毫不犹豫地走向他。他也多次为此沾沾自喜,觉得白榛很喜欢他。可是现在,钟时又感到困惑,白榛喜欢一个人时,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
白榛的喜欢,为什么如此难以琢磨。像是一片雾,肉眼看很清楚,伸手却什么也摸不到。
钟时本来觉得,可能白榛的性格就是这样。但在有一个对比对象后,一切好像又很清晰明了。
在钟时的有意观察下,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钟时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意识到,白榛对他和程景桦的不同,原来是那么的明显。
相处时的状态、说话的语气、不经意间的眼波流转、甚至住院看望的次数,都是如此的不同。
这些细微之处的表现好像不值一提,却如一根刺般扎进了钟时心里。它指向的答案,是钟时不能接受的。
深夜。钟时忽地睁开眼,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白榛在他身边已经是熟睡的状态了。
他慢慢地坐起身,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还不忘小心地给白榛掖了掖被子,随后才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去了客厅。
为了展现自己对恋人的信任,查手机这种事,钟时从前从未做过。但现在,他要亲自破坏这份信任了。
钟时没有开灯,他坐在一片黑暗里,握着那沉甸甸又冰凉的手机。理智告诉他这么做是不对的,他应该回到房间,把手机放回去,然后接着入睡,就像一直以来那样。
但现实是他还拿着白榛的手机坐在原地,一动不动。钟时想,他只是看一下,他只是想要安心一点,他还是相信白榛的。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一点光亮幽幽亮起。钟时把手机按亮,指尖一划桌面就顺利出现了,没有任何阻挡。
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什么人敢随便动白榛的手机,所以白榛完全没有设密码的意识。
钟时先把通讯录相册和一些不重要的软件都简单地查看了一遍。
这些都没什么问题,有一些他看不太懂的应该是和学习工作有关,相册里只有一些零星的照片,通讯录里除了亲人外所有人一视同仁都是全名,包括他和程景桦。
说不上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但还是松了口气。
钟时再一点一个角落里的app,一个地图出现,两个晃动的头像出现在了他面前。头像上面还有小字标着与对方的距离。显而易见,这是一个位置软件。
钟时的脸色霎时沉了下去,这两个头像,一个是白榛的,还有一个……
钟时直接点开了白榛的微信,白榛没有置顶谁,但程景桦是第一个,头像和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他从前觉得白榛的头像很可爱,不像白榛会用的。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头像是一对。
为什么没有换?
不是分手了吗?
可能……可能是用习惯了,到时候他和白榛说一下白榛肯定也会换的。
钟时刚说服了自己,一点久远的记忆浮现脑海,钟时立刻切回了刚才的位置软件。
钟时突然想起,在之前的某一天,他和白榛结束了一天的约会开车回家时,因为听到白榛在笑他侧头看了一眼,当时白榛在看的,好像就是一个手机里的地图。
记忆里的画面和眼前的地图重叠,钟时手一下子捏紧了。
原来看的不只是地图吗。
钟时快速地点开了程景桦的聊天框,手指不住地划动,把白榛和程景桦的聊天记录看了个遍。
……
程景桦:【宝宝!早安[亲亲]】
程景桦:【[图片]】
程景桦:【正在吃早餐,宝宝吃的什么呀】
程景桦:【给宝宝烤了饼干,和宝宝一样超级可爱[笑]】
程景桦:【[猫猫饼干图片]】
程景桦:【宝宝我出门了!】
程景桦:【马上到学校!】
程景桦:【冲冲冲.gif】
木秦:【早】
……
……
程景桦:【宝宝,爸妈说想你啦】
程景桦:【今晚要不要来家里一起吃个饭呀[期待]】
木秦:【好】
程景桦:【宝宝今晚等我!我去接你![亲亲][亲亲]】
程景桦:【[开心.jpg]】
木秦:【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