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时一直在等,从最初的愤怒惊疑,到后来的麻木平静。甚至他现在可以冷静地快速把白榛全身上下打量一遍。只是白榛的状态看起来和往常一样,除了衣服换了,他看不出什么。
白榛迎着钟时的目光走向他道:“等我做什么?这么晚了,去睡觉吧。”白榛的脚步不紧不慢,面对此时明显看着不正常的钟时也面不改色,却反倒显得怪异。
“昨晚,你去哪了?为什么没接电话?”钟时没有留意那点怪异,他此刻有更迫切需要知道答案的疑问。
白榛在他身边坐下,眉眼带着点疲惫道:“景桦他不小心摔骨折了。”
“骨…折?”
“是啊。”白榛叹了口气,“他估计要在医院待一段时间了。”
钟时这种卖惨能手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这是什么把戏,他神色扭曲了一瞬,心里暗骂一声,脑中立刻为白榛的夜不归宿找好了理由:白榛没回来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程景桦装可怜博同情让白榛照顾他!
如此一来昨晚那通电话就很好解释了,当时时间晚,白榛可能睡了,十有八九是程景桦趁白榛睡着故意接了就是为了刺激他,好破坏他和白榛的感情!
钟时心底霎时涌起一丝庆幸,幸好到刚才他都很冷静,没有在白榛面前发脾气质问,不然不就被贱人得逞了?!
钟时眼里的阴郁散去,浑身都松懈了下来,他靠过去抱住白榛,把额头抵在了白榛肩上,闭上了因为长时间没休息而干涩酸胀的眼睛,“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接。我等了你一天一夜。”
白榛笑了声,“在担心我吗?手机应该是没电了。下次应该提前告诉你。”
这回答好像没什么问题,钟时脑海里却冒出了更多疑问:没电了为什么没充电?那第二天呢?今天一天都没想起看手机,没想起他吗?这一天又做了什么?
但想到刚才白榛疲累的模样钟时还是忍住了。说到底还是程景桦的问题!肯定是程景桦从中作梗,故意做了什么事去吸引白榛的注意,白榛才会一时忽略他!
周默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在挑拨离间而已,这些人对白榛什么心思他一看就知道。呵想让他离开白榛?门都没有!当初把人赶走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虽然白榛的话连解释都算不上,但钟时已经自己替白榛解释完了并哄好了自己。
钟时:“白榛,别让我找不到你。你突然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我很担心你。”
白榛抬手揉了揉他的耳朵道:“下次不会了。”
钟时靠着白榛没动,他的耳朵尖在被人一下一下地捏着,白榛的动作很轻,好似在哄他一般。
钟时享受了会儿这份和白榛独有的亲昵才抬起头关切道:“是不是累到了?他是不是让你帮他做了什么?”
白榛摇摇头:“没有,就是困了。”
白榛揉耳朵的手改为了捏着钟时的下巴,他近在咫尺地看着钟时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道:“比起我,你更应该休息了。”
钟时怔怔的没说话,此刻白榛和他的距离很近,长睫微垂,说话时清冽的气息就扑在他脸上。
夜色深沉,整个客厅静谧无声,唯有心脏猛烈跳动的响声回荡在耳边。钟时此刻根本无暇管控自己的心脏,他望着白榛那双幽暗又令人迷醉的眼睛,仿佛被蛊惑般,钟时缓缓往前凑近,吻住了白榛的嘴唇。
唇瓣相贴,水声交缠,接吻一旦开始,便很难停下。
白榛带着暖意的指尖从他的下巴顺着颈侧一路滑过,最后环住了他的脖子。仿佛某种令人安心的信号,钟时抬手扶着白榛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原先种种挤压在心里的负面情绪,都在与白榛的亲密中被消解。
恋爱似乎就是这样,情绪不由自己掌控,行为被对方牵绊。这种感觉有时候并不好受,但多数时它又是甜蜜的,相比之下那偶尔的难受也变成了一种甜蜜的苦恼。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没有人记得,钟时最后顾忌着白榛的状态难得主动放人,等到他回房间时白榛已经睡下了。
钟时轻手轻脚地进了屋,拿了睡衣去往浴室。他在家虽然等了白榛一天,可该干的事一样没落,包括给白榛做饭。今晚因为白榛没回来那些饭菜也都放冷了,钟时先去收拾了才回房间。
洗完澡上床,钟时像往常一样把白榛抱过来搂在怀里。白榛已经睡熟了,身体软绵绵的,抱起来格外舒服。
钟时鼻尖抵着白榛的颈侧磨蹭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是他应该过的夜晚,而不是昨晚那样,他孤零零的一个人,独坐到天亮。
正要闭上疲惫的双眼,钟时突然眼尖地瞥到了什么,身体一下子僵了。
白榛身上的睡衣领口宽敞,因他刚才的蹭动锁骨和肩颈大半都漏了出来,此时就在后颈骨头微突起的位置下方,有一个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它漂亮得就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花瓣,因被衣服半遮半掩而显出了一点隐秘的暧昧。
钟时盯着那痕迹,大脑有一瞬的空白,眼前的画面好像突然变得陌生了起来,太阳穴也在突突地疼,本来放松的神经又开始变得紧绷。
这一刻钟时甚至想不顾一切地把白榛摇醒,大声质问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