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时:“你不难过就好。”
白榛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不会。”那笑容如冰雪消融,眉眼都带着蛊惑人心的暖意。
钟时整个人都愣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心跳在不可控地加快。他很久没看到白榛对他笑了,高中时会有,在上大学后就很少了,白榛的情绪变得更内敛,偶尔扬起的嘴角只是一种礼貌。
这也让他不可抑制的对程景桦感到忮忌,白榛对程景桦,总是那么好、那么温和,笑容也从不吝给予。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白榛目露疑惑:“怎么?”
钟时垂下眼又很快抬起,跟着笑了笑:“没什么。”
他找着话题和白榛聊天,白榛嘴里边随意地应和,边把怀里一副幸福得要晕过去的小狗托起来打算把它放地上。
小狗尾巴一甩一甩地呜咽,企图唤起白榛的心软,装可怜还没几秒钟,“啪嗒”清脆的一声响,它的毛毛也变得凉凉的。
小狗一扭头,原来是它的尾巴把白榛的杯子拍倒了,钟时及时把杯子扶正,又拿过纸巾擦拭,对白榛道:“有弄到你吗?”
白榛摇摇头,弹了下小狗的脑袋,拿过纸巾给它擦尾巴上的水。闯祸的小狗也不敢装了,拖着湿淋淋的尾巴贴在白榛脚边。
钟时快速把茶几收拾好,挡了下白榛的动作一手提溜起小狗道:“我来处理,你先坐一下。”
白榛起身跟着钟时到浴室:“要给它洗个澡吗?”
“刚给他洗过,吹干就行。”
钟时把狗放到洗手台上,拿着吹风机吹着毛尾巴,他从镜中看向白榛,白榛懒散地倚靠在门边看着他们,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莫名透出一股温馨的氛围,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家三口。
钟时嘴角扬了扬,手上的动作都变得轻柔了。突然一道铃声打破了这股气氛,声音不大,白榛偏了偏头:“是你的手机在响吗?”
钟时也听了下点点头:“应该是电话,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行,在你房间?”
“嗯,我房间可以进,没关系。”
白榛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过道上有三个门,铃声不大,站在走廊上却有种被声音四面环绕的感觉,白榛一时也分辨不出是从哪个门传来的。
他目光在三个门上转过,钟时应该住主卧,他先走到最像主卧的房门前,握住把手,推开。
刚推开一道手掌宽的门缝白榛就知道不是这个房间,刚打算关上目光无意间往里一扫他的动作便停住了,里面,有人。
走廊上的灯光透过他的身影斜斜地照进去,那一缕光线刚好照亮了一小片空间,里面密密麻麻的身影乍一看有些毛骨悚然,可这身影又实在熟悉,他看着里面的人,或者说,照片,手上用力把门重新推开。
房间灯光亮起,白榛在门口环视了一圈才缓缓走进去,身处一个被自己的照片包围的房间很难说清楚是什么心情。
钟时原来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变态跟踪狂,他看着那些照片,很多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在做什么的了,却被人细致地记录了下来。
房间里除了照片,唯一醒目的还有眼前一个大书架,上面本本书籍排列整齐,白榛联想到钟时曾经送给他的那本相册,走上前。
书架上很干净,他目光扫过书脊,上面都是空白的,所以这些,都不是书,白榛抽出了一本,翻开。
一张张照片被保存的很好,里面的他面容尚显青涩,应该是他高一的时候,白榛看着还有点怀念,他很少翻相册,也算是回顾了一下自己的青春。
相册被翻了一页又一页,门口突然传来关门的轻响,白榛没有回头,继续慢慢翻看。
钟时沉默地站在门口,这不是他今天计划的一部分,他本也是想捅破这层窗户纸的,却不是以这种方式。
刚才在浴室里他一直没见白榛的动静,一过去就见原主的房间门开着,里面亮着灯,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心脏都开始重重跳动。
他快速回想了一遍房间里有什么,照片除了数量过于多应该没什么,但其他的就不太适合被白榛看到。
他把狗先关在了笼子里才过来,看到站在房间被照片包围的白榛,钟时关上门,心下忐忑,不安中又带有一股隐秘的满足感。
就像白榛走进了他的领地,窥见了他的内心、他的所思所想,他把自己完□□露在了白榛面前。
虽然这些不是他做的,但在白榛看来,他就是原主,他也完全理解原主的做法,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但这一切被揭露在白榛面前还是会让他有一种羞耻感,隐隐又带有兴奋。
他想知道白榛看到这一切会有什么反应,厌恶?觉得他恶心?变态?会让他把这些都扔了吗?然后从此远离他,每每看到他没准都会想起这一切,然后露出冷漠又反感的眼神。
他接近白榛的计划好像崩了,他却无比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