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弥漫上血腥气味,秦怀月忍住胃部涌上的酸意扫过方明川身后,那些死状可怖的黑衣者身上穿着的正是林氏府卫的夜行服。
她意识到这些人是林家私养的府卫。
他们是林高轩日常会带着招摇过市的死士,现在出现在这里,想必是专替林氏来做些不可见人的脏活。
秦怀月心头一紧,脑海中形成了一个惊人的念头。
这些人整真正想要的是方明川的命。
窗外传来阵阵厮杀打斗之声,楼下埋伏的府卫在与卫凌以及其他侍卫厮杀,秦怀月登时明白这些死士早就布局在了这间客栈。
他们中了埋伏。
她毫不犹豫向前一把拉住方明川的手,急道:“这些人恐怕是来追杀你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马车上商议对策。”
方明川微微怔愣,秦怀月扯着他直奔向客栈后院,夜色中一道道弩箭破空之声传来,转钻入人皮肉中发出噗——的声音,方明川立刻将秦怀月掩在身后,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屋顶阴影处蹲着几个身影,他们已然发现了方明川这边的动静,手上的弩箭拉弓上弦蓄势待发。
如雨的弩箭朝他们袭来。
“有刺客,保护大人!”
御林军以人肉做盾墙守住他们这处:“两位大人快走!”
“大人!”
卫凌借院内草垛遮掩身形朝方明川冲来,他蹲下身形急道:“大人,此地朝西走不远处被我栓上了一匹快马,再往前几里就是本地渡口,沿曲塘江走水路也可直达江都,你们先行一步,我们随后便到。”
“好。”方明川吩咐道:“你也是江都人,应该知道那棵百年老槐在的村子,如果能逃出来就去那处与我汇合。”
“你们万事小心。”秦怀月看向卫凌,眼里难免带上担忧。
“是。”
刀剑厮杀之声不绝于耳,偶有弩箭射入侍卫腿部与身上时发出的粘稠闷哼声,秦怀月再也忍受不住,拉着方明川想要离开。
方明川这次没有顺着她,而是伸手直接拦腰将她抱起,随后施展轻功以一道极为利落地姿势跃上房顶,踩着瓦石朝前奔去。
几刻钟后,他们在西边树林找到了拴在树旁正在啃草的马匹。
方明川解开缰绳将她抱至马上,随后翻身上马快速朝渡口疾驰而去,期间不忘将她拢住:“抓紧我。”
“我们就这样走了,他们怎么办?”秦怀月捏着他衣襟急道。
方明川失笑:“不用担心,那些都是我信得过的侍卫,来袭的死士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他们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在马槽中下过药,今晚必定是要动手,我已经让御林军他们有所防备,你不用担心。”
风声猎猎,秦怀月几乎听不清方明川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的拼凑语调,再抬头时就看到他满脸肃杀之色。
两人借着月色疾驰数里,终于看到夜幕下盈盈的水波,有零星的火光在前方晃动,正巧有一艘客船泊在岸边。
这就是卫凌所说的渡口了。
秦怀月暗暗想,以那些人的狠毒程度,只怕这些死士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任他们离开。
她心中焦急,等两人朝船上走时,她从袖中拿出道手帕递给他:“先用这个遮住。”
方明川立刻明白过来,她在提醒自己,他手上沾了刚才杀人时溅上的血渍。
“现下暂时没法清洗,等上船之后我找机会替你寻一盆清水来。”
方明川闻言肃道:“好,那你呢?”
她的手上也沾染了不少血。
那时秦怀月握着自己的手往外逃的时候,方明川明显感觉到她手心中渗出了不少冷汗。让他想到当年时肃在桥头被刺杀时,她也是这样不安的情绪。
——她在害怕。
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方明川都忍不住心头一紧。
是他太过莽撞,仅仅是听到那些死士要先对她动手,就忍不住心性动了杀心。
连同那时她被林千峰手下所指使的混混绑架也是,如果自己能早一点注意,她也不至于被关在客栈一整夜。
两人寻到船上一处角落的房间住下,此处僻静少人,因为要时时刻刻确保那些人不会追来的缘故,方明川相当强硬的跟她住到一间。
等到船行驶之后,秦怀月才揭开门叫人打了一盆清水回来,两人将手上沾染的血渍洗净。
趁着短暂的松懈,秦怀月整理了一遍身上所剩无多的细软,暗暗叹气。
没见过这么能讹人的船家,就因为看出他们急着上船走,就给房间涨了三倍价!
“回去之后我会给你报销。”方明川看出她的心疼:“而且船家已经按照原价报了。”
“你什么时候跟他谈的?”
秦怀月仰着头看他,她记得当时紧急,为了不耽误时间,最后她还是肉疼的答应下来,根本不知道他在后面还跟船家砍过价。
“就在你答应下来找房间的时候,不多久。”
“他是怎么答应你的?”秦怀月颇为惊讶:“明明那么扣一人!”
方明川斜斜坐在床榻上,护手已经被他摘下安放在柜边,他颇为无奈地拿起佩剑,带着薄茧的手握住刀柄拉开一道缝隙,霎时一道饮过鲜血的白剑从中显现,闪着阴恻恻的寒光。
“当然是,靠这个。”
方明川冲她笑的一脸无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