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没人意料到邓菲会来。
原先他们还猜测这个台是给大众即兴舞蹈用的。
接近九点,选举结果还未公告,但每个区域清点完的票数媒体都有报道,所以,邓菲站在这是鼓舞人心的。
想要让容纳上万人的街道安静,只需要一个人。
“嗨,”伊派芬妮含笑挥手,“我是伊派芬妮·邓菲。”
“嗨!!”
人群欢呼声排山倒海,伊派芬妮的耳朵好像自顾自地关上以避免它受到损伤,她庆幸她有话筒这种东西。
欢呼声渐渐平息,上万双眼睛聚焦在她身上。
伊派芬妮早就丧失对这种场面的紧张或者兴奋。
“我知道,”她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她等她的大脑适应大场合音响传出去又到她耳朵的声音。
“大家都在等一个最终的数字,一个结果。”
“认真地说,我不想听上去像个自命不凡的男人。”
伊派芬妮的笑话没有冒犯到底下的男人,反而大家都笑着调侃。
“但现在每一个为我们弗吉尼亚的事业而来的人,每一个站在这里,站在街头巷尾,站在学校礼堂,站在农场谷仓前的人,你们才是今晚真正的主角。”
“哦对了,还有警局的兄弟,抱歉,一时间没想起来。”伊派芬妮笑笑,底下几个明显警察身份的人也挥手表示不在意。
伊派芬妮转向身后的保镖:“伯特,你不会怪我吧。”
得到“铁傀儡”会心一笑的回答,伊派芬妮又转回来,微微前倾身体,靠近麦克风。
“我看到过你们。在飓风过后的泥泞里,那位开着拖拉机的女士,你的轮胎碾过倒塌的栅栏,不是为了自己的田地,而是为了帮邻居抢出最后一件家当。”
“我看到过你们。在社区中心的深夜,那些退伍军人,你们的脊背依然挺直,双手却温柔地扶起跌倒的孩子,为他们修建新的游乐场。”
“我看到过你们。那位高中老师,你用本该陪伴家人的夜晚,为那些被霸凌的孩子点亮一盏灯,告诉他们‘你并不孤单’。”
“这些瞬间,这些行动,远比任何一个政治口号都更有力。它们不是数据,不是民调,它们是生活,是弗吉尼亚的基石。”
“当然,作为一名理科生,我知道我说得像写小学生作文,但还是谢谢你们为我打造的帖子话题,那真的给我的排比句增加了素材。”
底下人嘻嘻哈哈地一笑而过,伊派芬妮开始进入主题。
“政治,在最好的时候,就应该是这种精神的延伸。它应该是关于那位女士和她的拖拉机,关于那些军人和他们的锤子,关于那位老师和她的灯。”
“它应该让这样的故事更容易发生,让这样的勇气更容易被看见,让这样的善良成为我们生活的常态,而非特例。”
“所以,无论今晚的那个数字是什么,无论他们最终宣布谁赢得了这场选举,请记住:你们已经赢了。你们赢得了彼此的尊重,赢得了对自己社区的主权,赢得了作为一个共同体站在一起的信念。”
“这场运动,从来就不只是关于一个邓菲。它关乎于我们每一个人,关乎于我们选择成为什么样的邻居,什么样的公民,什么样的弗吉尼亚人。”
“行动,而非空谈。”她缓缓念出这句口号,声音不大,“这不是印在横幅上的话,这是你们用双手书写在弗吉尼亚大地上的事实。无论我是否站在这里,无论谁坐在里士满的办公室里,请不要停止书写。”
“因为真正的改变,永远始于你们,始于我们每一个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出的那个微小而坚定的选择:去关心,去帮助,去建造。”
伊派芬妮向后退了一小步,脸上又升上熟悉的笑。因为灯光,她压根看不到底下的人,但她仍然像看到万众子民欣欣向荣那样笑得像欣慰。
“无论如何,我要感谢我的家人朋友,还有……”伊派芬妮感到她的脸抽了一下,她无声地笑,“爱人,去包容我,支持我,爱我。”
“谢谢台下的你们,还有弗吉尼亚的每一份子,谢谢你们让我成为这个故事的一部分。”
掌声轰鸣。
伊派芬妮微微鞠躬,准备离开舞台,就背对着观众那一下,一串尖锐的耳鸣连续强烈地穿过她每一根神经,视野边缘的灯光开始融化到她的眼底,脚下的舞台仿佛变成六十度地狱的热浪。
诺亚皱眉,用给手机的动作趁机搀扶。
伊派芬妮分不清她的耳鸣更大声还是底下观众的欢呼更大声,她只祈祷现在不要当众流鼻血。
“你赢了。”诺亚小声地说。
“什么?”
“你是下一任弗吉尼亚州州长,以超越下家百分之三十五点七票数的优势。”
35.7%,史无前例的数字。
诺亚看到她盯着他的脸却没有焦距。
“……什么?”
“……”原来你是真没听见啊!
伊派芬妮用力闭眼把眩晕感压下去。
她下意识亲吻戒指。
尖叫欢呼声盖过耳鸣,她重新站到麦克风前。
“看来,你们给我找了个新工作。”
“谢谢大家,愿上帝保佑弗吉尼亚,保佑美利坚!”
话音刚落,现场就被人群的狂欢彻底淹没。
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向各个方向的民众挥手致意。
有人挥舞起手中的毛巾,大叫着,歌唱者,喧嚣着。
“Oh, wait.(等等)”伊派芬妮拿起手机,等人群安静下来,“是彼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