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派芬妮感到了窒息的昏厥,但不是物理层面的窒息。
这两周,平时不敢想的机构因为灾难听命于她,这样强大的权力和责任,竟然比灾难中更重,更疯狂。
她似乎能感受到全身膨胀堵住所有的血管,又立刻收缩让她极其冷静。
她不能,不允许自己沉浸在这样的权力去想要更多,这是毒品,是毁灭她大脑的罪恶。
脱离霍奇的怀抱,她闭着眼睛抵着他的额头。
“亚伦,我会成为道格拉斯那样的人吗。”
霍奇没有立刻回答,他捧起伊派芬妮的脸:“不会。”
“亚伦……你不能如此确定。”
伊派芬妮的不信任让霍奇轻笑。
伊派芬妮不满地盯着他:“笑什么。”
“两周地狱般的脑力体力工作,回到家,你坐在这里,和我说你感受不到你的脚。”霍奇摇摇头,“你问我你会不会像道格拉斯。”
他的手指轻点她的心口:“他不会在拯救了一整个地区,协调了军方和联邦资源,被人民拥护之后,独自坐在冰冷的玄关地板上,害怕自己手握的权力。道格拉斯从不会为此疲惫,他只会因得到不够多而愤怒。艾琳,这才是你永远不会成为他的最好证明。”
“从你问出这个问题开始,你就走上和他完全不同的道路。”
看到霍奇坚定得像参军的眼神,伊派芬妮翘起嘴唇,突然觉得自己很愚蠢:“我好像个傻瓜。”
“可爱的傻瓜。”霍奇一本正经地补充。
“Aw~So sweet.”伊派芬妮笑出声,额头重新抵回他的肩膀,重量实实在在地压过去。
“杰克怎么样?”
“他很好,亚历克斯帮你在网上说话,他在旁边出谋划策,还看到民众说你是美国队长呢。”
伊派芬妮发出“嘶嘶”声,羞耻心一下上来,更是把脸贴到霍奇的胳膊。
霍奇的笑声在寂静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清脆,又带着一点深夜的沙哑,像一颗不平滑的冰糖。
“杰克帮同一条街道的爷爷找到了小猫。”
她想象着杰克撅着嘴又眼睛发亮的样子,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
“吉姆爷爷?那猫没事吧?”
“猫很好。杰克的手臂需要几周时间恢复。”
伊派芬妮猛地抬起头:“什么?受伤了,还好吗?”
霍奇眼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伊派芬妮对这样的眼神再熟悉不过。
她就是这样故意和杰克说不要打开地下室的门的。
霍奇拍拍炸毛伊派芬妮的头。
“开玩笑的。猫和杰克都完好无损。”
伊派芬妮瞪着他,然后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胳膊:“混蛋。”
“是你先吓我的。”他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手上结痂的小伤疤,接着举起两根手指,“两周。”
伊派芬妮瞬间处于道德制高点的最下方,她撅起嘴,眨眨眼:“对不起嘛。”
霍奇借势吻了一下:“没关系。”他又用手指擦过她消瘦的脸颊,“饿不饿。”
伊派芬妮摇头,还在看着他。
“渴不渴?”
伊派芬妮又在他的注视下摇头。
“那要不要洗个澡。”
“好累哦,能不能不洗。”
“我没问题,但我相信热水澡会让你感觉更好的。”
伊派芬妮又发出几声软绵绵的拟声词,哼哼唧唧的,和刚出生的狗狗似的。
“我帮你洗。”
伊派芬妮想了想,又摇头:“我太累了。”
霍奇笑出声:“只是个澡,瞎想什么。”
“Oh, sweetheart.”伊派芬妮把唇凑上去吻他的嘴角,“两周了,你真以为我看到这个,”伊派芬妮夸张地在空中描绘他的身体轮廓,“这样的身体会忍住吗?”她伸伸腿,“我会扑到你身上像一只xx期的兔子。”
霍奇难得地翻个白眼,他摇头拉起几乎要钉在地板上的伊派芬妮。
她靠着他,像飘着到浴室。热水轻打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几乎站立不住,困得想立刻尘归尘土归土。
激烈的长跑后如果停下,双腿会立刻停止活跃,再启动时就又是一场艰难,伊派芬妮发出老人起身的打气声,她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霍奇站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吹风机,等着她出现:“坐下。”
吹风机的暖风嗡嗡响起,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湿发,动作轻柔而熟练。她闭上眼睛,在一片温暖的轰鸣声中,几乎要睡过去。
“这些天有什么案子吗?”
霍奇勾起唇角:“招到了新的探员,卢克·埃尔维斯。”
“嗯。”
“前几天有个大火的案子……”
没过两分钟,伊派芬妮坐着睡着了,霍奇确认她的头发干透,抱起她沉重的身体,慢慢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伊派芬妮不安稳的脸让霍奇看了好一会儿,执着于抚平她皱起的额间,他听到她轻声细语。
他靠近。
“亚伦。”
“嗯,我在这。”
“我不会成为道格拉斯。”
霍奇看着她,他凑近,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她呢喃的唇。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