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正指着身后一块巨大的屏幕说着什么,她的手势很有力,脸上带着那种“我很认真在做大事”的表情,和她在家给我做三明治时完全不一样。
方姐姐在旁边操作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我看不懂但感觉很复杂的图表。
我贴在我这边的玻璃,看着在那边玻璃里的派。她像一只在海洋馆里的鲸鱼。她看起来……好高大,像一只虎鲸。
“派在做什么?”
林恩哥哥思考了一会儿:“杰克(Jackie),有一个专门帮助退伍军人的组织,叫新方向(New direction),他们的愿景是帮助老兵重新开始生活。”
愿景。我笑了,这个词好好玩。
林恩哥哥也笑:“邓菲博士正在和他们交谈,要帮退伍军人盖大楼呢。”
“军人没有房子吗?”我问。
“有些军人没有,他们深受PTSD的困扰,有时候没办法正常生活。”
我点头,我知道派是在和爸爸做一样的事,他们都帮助好人回家。
“杰克知道PTSD是什么意思吗?”
我点点头,当然了,我可是爸爸的孩子。
——
我只在午休的时候短暂的和派待在一起过,她只吃了两口午饭,就必须要处理方姐姐说的“Emergency”特殊情况。
后面是莱娜姐姐带我。
我有点无聊,漫画书也没能提起我的兴趣。
莱娜给我看大厅里的监控,我看着一个一个移动的小点点。
她和我说这栋楼里有七十几个人。
还会有更多更多的人。
我数着人数睡着了。
晚饭的时候,我见到一个叫爱丽儿的姐姐,她长得很好看,只是不经常笑。
“杰克·霍奇纳,见到你很高兴。”我伸出手,拿出我的绅士风度。
爱丽儿好像“啧”了声,派踢了她一脚,她就闭上嘴和我握手了。
“你像小美人鱼爱丽儿。”我说。
“Aw~”派发出她经常对我发出的声音。
爱丽儿说:“Aw个头啦。”
“这个是亚伯拉罕。”派指着另一个西装男说。
“哦,你好。”我依然伸出手。
这位亚伯拉罕拉住我的手,脸阴沉沉的。
“你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他是大傻X。”爱丽儿这么说。
亚伯拉罕顿时还嘴:“巴拉巴拉巴拉。”
为什么是巴拉巴拉?因为派已经把我拉走,不让我听了。
——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我问派。
她刚才接了个电话就开始心神不宁。
派在走神,她没有回答我。
“爸爸……还会回来吗?”
“什么?当然了。”派抱紧我,好紧,她继续说,“他明天就会回来。”
“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好不好。”
派抱着我不动,好一会儿,我以为她睡着了,她才说话:“爸爸在抓坏人,他坐上一台直升机,直升机迫降了,但是他没有事,因为爸爸答应你,会尽全力回来的。”
“他没事吗?”
“嗯,不是身体上的伤害。”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等爸爸回来,你就像往常一样给他一个拥抱,一个亲吻,告诉他你爱他。”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爸爸遇到了坏人:“他抓到坏人了吗?”
“当然啦,他和斯潘塞和罗西叔叔他们抓到了坏人。”
“好人有回家吗?”
“有一个勇敢的女士牺牲了,正是因为她,爸爸他们才能更快的抓到坏人。”
我又点头。尽量不去想这位勇敢的女士。
又过了一会儿。派的身体不再那么冰冷,我轻轻拍她的后背,像妈妈之前这样拍我那样。
“可不可以陪我睡觉?”
派笑了:“只要你给我讲故事哦。”
“……好吧。”
我很晚才睡着,至少比平时要晚。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爸爸的声音。
爸爸回来了。
“爸爸?”我叫他。
“是我,”爸爸说,他爬到床上,躺在我的另一边抱住我,小声说,“快睡吧,杰克,我在。”
我没有忘记和派的约定,只是我实在太困了,所以我尽全力才发出声来。
“我爱你,爸爸。”
“……”爸爸抱着我,亲吻我的额头,“我也爱你。”
白天睡得太久。但是派和爸爸的温度让我感觉我们是在一个小城堡里,这是我最近睡得最香的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