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杰克·霍奇纳，我的爸爸是FBI的超人，妈妈，我没有妈妈了。

但我有一个像妈妈的人，是一名科学家，叫派，不是苹果派也不是草莓派，是圆周率的Pi，酷吧？

我已经不是六岁的小孩子了，我今年快九岁了。我能分得清谁爱我，爸爸很爱我，杰西卡姨姨很爱我，外公很爱我，派也很爱我。

我过得挺好的。虽然爸爸和派有时候不在家，去忙他们大人的事了，可只要他们在，都会和我玩游戏。

就算不在我身边，也会和我视频。派总是逗我笑，还会让我做一些奇怪的事，比如明明她就在身边，还经常让我写信给她，明明我想要一台遥控飞机做生日礼物，她却让我自己做一架。

还说：杰克，自己动手做一架很有趣！我小时候的玩具都是自己做的。

小时候？是二十年还是三十年前？起码是很久很久以前了，那时候有遥控飞机吗？

我严重怀疑她在骗人。

派有很多漫画书，我超级喜欢待在她的书房里一看就是一天，但是杰西卡姨姨说，不要变成小书呆子，要出去运动运动。

我踢足球可棒了。不信问爸爸还有派，他们总是看我的比赛，派还会变成熊给我加油，大卫叔叔会为我们球队出谋划策，我们的队是最棒的队。

派有些时候会来学校偷偷载我出去，请我吃冰淇淋，带我看各种我看不懂的会展，或者带我观看科学馆，像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样，那天，我们成为了好朋友。

她还会在最后让我答应她不要告诉爸爸。

我当然知道了，我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瞧不起谁呢。

派是个无聊的大人，她好像不是很忙，她有时候会用我们的秘密小机器联系我，老是找我聊天，我也有social life的，you know？所以有一次，我让派不要一直给我发信息，我要和同伴玩。

她那天就真的没给我发信息了。我感到愧疚，晚饭的时候给她带了一朵玫瑰花，女生都爱玫瑰，这是斯蒂芬老师告诉我的。

派很喜欢，我也很开心，因为派是我的好朋友，而且派开心了，爸爸也开心，我就更开心了。

我们和派住在一起已经两年多了，我们像是一家人。我有一次这么说，派当时傻傻地呆住了，但她很快就说：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呀。

派的语气很温柔，像妈妈一样。

但是我不是小孩子了，可不可以不要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和我说话。

有天，派的妈妈去世了，她很伤心，有一天多都不说话，只是待在房间里，爸爸说，派是在休息。

但是我知道，我知道她的感受，她一定很伤心吧。

爸爸以为我不知道我的妈妈去世了，但是我知道，我每次看我和妈妈的录影带的时候，我都会想起来，有一个坏蛋，带妈妈和我到以前的家，做很坏很坏的事，然后我就没有妈妈了。

所以，我要保护派。

那天晚上，派的闪光灯把我吵醒，她还想让我觉得我还在做梦呢。可是我不是傻瓜，斯蒂芬老师说我已经可以跳级了，我很聪明的。况且闪光灯让我差点以为见到天使了，我不聪明的话，也不会是个傻瓜。

虽然我是个男子汉，但是我希望派留下来，陪我睡。

第二天，派做好了好吃的早餐，是橙汁和三明治，她做的早餐比爸爸做的好吃，是酸酸甜甜的，我吃得很饱。

有两个探员在我们家，派也给他们做了早餐。

我不喜欢，我盯着他们，上次也有一个探员，叫做山姆叔叔，山姆叔叔也去世了。

派说这两个探员叔叔是保护他们的。

我不信任，我要自己保护派。算了，虽然这两个叔叔很陌生，但我也顺便保护一下他们吧。

隔壁莱斯利家新养了只狗，我不喜欢，出门的时候莱斯利叔叔刚好在遛狗，我用我平生最严肃的眼神盯着那只大金毛。

你可别接近我们。

“咦，你不是喜欢可可的吗？”派疑惑地问我，“前几天还说想养一只金毛呢。”

“小孩子才喜欢狗狗。”

派在笑什么？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我们要去派的公司，她已经不在血汗工厂上班了，“血汗工厂”是派的用词，我个人觉得那家公司没什么不好的。

派去年成立了一个叫“CCC”的非营利组织，这件事很复杂，意思大概是……她们不是专门为了赚钱，是为了做点好事？具体以后再跟你们说吧，反正派觉得很重要。

“哎，你干嘛拉我。”

没看到车吗，女人！下车能不能注意点。

我真的是服了，我又将派拉到里侧，我跑到外侧，特别注意有没有可疑人员。

“……”派怎么沉默了？

“宝贝，现在先我来保护你吧。”

派摸了摸我的头顶，弄乱我的头发。

——

派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和方姐姐，就是在派之前的公司认识的那个小姐姐，还有一个陌生的和圣经里的名字一样的诺亚叔叔，一起进到一个大会议室里面了。

有个叫林恩的哥哥问我要不要到这栋建筑里逛逛。

大厅里有块巨大的屏幕，上面跳着好多数字和地图，像科幻电影里的指挥中心。屏幕底下有行字——Commonwealth Code Collective.

我站着看了一会儿，林恩哥哥在旁边说这是弗吉尼亚承诺共同体的意思。

“我认识字，”我说，“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科技改变生活。”

我怀疑林恩哥哥骗我，但是我懂得一些事是不需要说开的。

我还看到文字的下面的LOGO是三个齿轮。这不吸引我，吸引我的是旁边墙上挂着的照片，好多学校，还有笑脸的孩子们。我眯着眼睛找，嘿！居然有我学校的照片！

上面贴着个小标签：BEP项目合作校。

这个我能读懂。

来来往往的人让林恩牵紧我的手，身后的两个探员叔叔让我们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这样比较安全。

林恩哥哥拉着我一路回到刚才的三楼，我身边有好多穿着各种衣服的人走来走去。

有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他们实验室的门开着，里面有嗡嗡响的机器，像会咬人的房间，我没敢进；

有穿着衬衫西裤，抱着电脑或者一叠纸，走得飞快的大人，像是大卫叔叔和我一起玩的那个赛车游戏；

还有穿着印着CCC标志和图案T恤的哥哥姐姐，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打电话，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键盘，像一群海獭拍水。

林恩哥哥说要带我去一个休息室。

我路过一个很大的玻璃会议室，发现它正对着派她们开会的那个大会议室。

我们坐在休息室的大沙发上，茶几上有许多类型的糖果，就像万圣节，但是我现在是只想知道派在做什么，我趴在沙发背上望过去。

虽然隔着两道玻璃墙和一段距离，但我还是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派和方姐姐站在最前面，面对着好多人。那些人看起来都挺厉害的，我只能看到他们的衣服，他们都穿着爸爸那样的西装。

我站在沙发上，想看得更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