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什么?”他轻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凉意,“一个连活到成年都成问题的废物,也配当池家的继承人?”
车厢内又是一片死寂。
池斐宁也没有再开口,只是沉默的驾驶着车辆,目光始终凝视着前方的道路。
池怀逸自然也同样的不再多言。他的目光透过玻璃望向窗外的夜色,却仿佛穿透了这一切,落在更远的地方。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之后,系统在他的脑海中默默的出了声。
“宿主,你刚才的话是不是太过了?池斐宁其实很关心你。”
虽然它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系统,但还是能感觉到,池斐宁对池怀逸的态度其实还算不错的。
池怀逸却仿佛对它的话一点也不意外,“关心?如果他真的关心,就不会让我一个人在M国待这么多年。”
他承认,池斐宁对他确实还不错——一个天生心脏病的病秧子,能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数,偏偏亲生母亲又是池家现在的夫人。
左右池家的继承权已经到了他的手里,池斐宁又何必吝啬那一点装模作样的好?
系统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再说话。
……
不多时,车子就缓缓的驶入了池家老宅的大门。
古老的欧式建筑在夜色中显得庄严而压抑,庭院内的灯光将树影拉得修长,仿佛无数张牙舞爪的怪物。池怀逸的目光扫过这座他曾经生活过七年的宅邸,眼底没有半点的波澜。
车子停稳后,池怀逸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庭院里淡淡的草木气息,带着些冷意与青涩。
“母亲在不在?”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一般。
池斐宁关上车门,站到了他的身侧,“夫人和父亲已经在等着你了。”
他和池怀逸同父异母,池家现在的夫人是池怀逸的亲生母亲,自然和池斐宁没那么亲近。
……
池怀逸跟在池斐宁的身后走进了门。
池祯和宁采桑坐在沙发上,姿态亲昵,而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则坐着一个陌生的少年。
池怀逸都不用猜,就知道这八成就是原书的那位主角受,林予曦。
林予曦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的长裤,整个人干净得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的头发是柔软的栗色,微微的卷曲着,衬得那张脸愈发的清秀。少年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唇色却很淡,整个人透着一股脆弱又纯净的气质,像一朵未经世事的小白花。
池怀逸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神色却唯有漠然。
“小逸,你回来了。”
宁采桑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她站起身,快步的走到池怀逸的面前。
“怎么瘦了这么多?M国的医生没有好好照顾你吗?”
她用的是英语,满眼心疼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
池怀逸任由她动作,语气平淡,“我很好,母亲。”
或许是因为离开华国很多年了,池怀逸自己的华语讲得并不怎么好,索性就直接用英语回答了宁采桑的话。
池祯也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回来就好,以后就在家里好好养着,别到处跑了。”
池怀逸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和池祯一直都不算太亲密,甚至还比不上池斐宁。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林予曦的身上,后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有些局促的站起身,满脸都是紧张和茫然。
“这位是林予曦,你的哥哥。”池祯顺着他的目光,介绍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予曦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好……弟弟。”
池怀逸半笑了一声,却没有回应。
“弟弟?”他抬眼看向池祯,语气玩味,“父亲,您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儿子?”
池怀逸的话音刚刚落下,客厅里的氛围就骤然一冷。
宁采桑站在一旁,唇角依旧挂着优雅知性的笑容,目光却漠然,仿佛在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一样。
池祯的脸色则是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他伸手揽住宁采桑的腰,语气温和,试图打圆场。
“小逸,予曦的母亲已经不在了,他现在是池家的一份子。你也多照顾他一点。”
池怀逸挑了挑眉,目光再次落到了林予曦的身上。少年依旧低着头,整个人都显得局促不安。从池怀逸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能看到他的睫毛都在颤抖,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这就是原书的主角受?池怀逸在心底嗤笑了一声,脑海里对着系统。
“主角受就是这么个懦弱的性子?”
系统沉默了一瞬,“这样的性子实际上很受男人的喜欢。”
池怀逸眼底闪过一丝谁也看不出来的讥诮。确实,林予曦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配上他那张清纯无害的脸,的确很容易激起某些人的保护欲。
可惜,他池怀逸不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