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的哭喊,早已成了再平常不过的声响,人间惨剧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谢湘遗从最开始的会使用灵力,助一名女子脱离屠刀,到后面的麻木,不再出手相助,灵力有限,而需要帮助者无穷。
兰陵城外,秋风呼啸,簌簌黄叶飘落,萧瑟意,无边无际,谢湘遗下马车,接下一片落叶,细细摩挲,走至溪流旁,舀水洗脸。
砰
细小的重物撞击声,谢湘遗转头,卒然发现上游出现了一抹红。
枫叶吗?应该还包括石块或散落的物品吧?
谢湘遗没有管这个动静,洗了脸,起身,准备走,可那抹红色顺流而下,飘到了眼前,谢湘遗仔细瞅了瞅这抹红,才发现是一具尸体。
“死透了么?”谢湘遗还是拉尸体上岸,蹲下,给尸体把脉。
“没死透?!命真大啊!”
谢湘遗给尸体输送灵力,顺带整理尸体的衣裳,看这人长什么样。
“还是个修士,在这一地界倒下的修士,估摸是死守琅琊山脉的幸存者,让我瞅瞅……宣云湛?!!”
一张洁净的脸沾染上了泥污,藏青色的衣裳换血衣,脏兮兮的躺在泥泞之中,哪怕是这样,也能从缝隙中看出男子原本是何等的风光霁月。
万万没有想到中的万万没有想到,刹那的怜爱浮现,谢湘遗挥手,调动灵力,送宣云湛上马车,谢湘遗也坐上马车,操纵马车进入兰陵城。
宣云沾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仙门大军溃不成军,眼看琅琊山脉失守,宣云湛手刃了一名护法,最终灵力与体力双不支,坠下了山峰,当时他认为自己想必是没救了,没想到还能重获意识。
宣云湛一有意识,就听见了一段对话:
“呦,这位公子,这屋子里躺着的是谁啊!”
“我大哥啊,我这大哥说起来好笑,趁着战乱来这里行商,说越乱的地方越有人买,现在好了吧,昏迷不醒。”
“商人?还好,我还以为是仙人呢,我和你说,这座城到处都是邪魔,能跑的,都跑了,就剩下我们这些走不动的老婆婆老公公……”
…………
听见邪魔二字,宣云湛猛然睁大眼睛,发现他正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而他身处之处,是一间简陋的屋子,床头桌上放着一碗药,几包药材。
吱呀
声音消失,门打开,一道天青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来人身姿修长,长发柔顺,水色折扇之上,是一张浓郁的面孔,似男似女,如水眼眸之下,小痣点缀,如泪珠,如那一份遗留的愁绪,望着这颗小痣,宣云湛莫名的心悸。
“醒了!”
来人走到床前,在宣云湛呆呆的眼神中,挑起他的下巴。
“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该不会还没恢复过来吧?来,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叫……”
宣云湛稍稍灵活些,然后再次呆滞,他惊然发现,他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只记得坠下高峰前的情景。
“看样子还没恢复,不过这不要紧,这里有药材,你能恢复的。”
谢湘遗抓起宣云湛的手,把脉,确认了情况,谢湘遗端起桌上的药,端至宣云湛面前。
“既然你不记得你自己的名字,那我先叫你大郎好了,我对外我宣称你是我大哥。”
谢湘遗手中的碗怼到了宣云湛的双唇中间。
“大郎,喝药。”
“谢谢这位公子,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宣云湛端过碗,乖乖喝下碗中药。
“这位公子?”
谢湘遗本是想起身去拿食物的,听闻宣云湛的称呼,谢湘遗挑眉转身。
“简单称呼,是云湛疏忽,敢问公子大名?”
见谢湘遗的眼神,宣云湛下意识回答,听见自己回答的话,宣云湛一愣。
“我叫……云湛?”
“看来潜意识还是有的,多喝些药,说不定过几天就都记起来了。”
谢湘遗点头,对自己的医术表示肯定与满意,继续去拿食物。
“我叫谢湘遗,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原来是谢公子,多谢谢公子出手相救。”宣云湛道。
“本来是不想管的,可你漂到我面前来喽!”
谢湘遗端来一碗粥,放在桌上,瞧见宣云湛在上下查看自己身上的白衣,道:
“不用担心,你身上的衣服,是我给了外头那八十岁老婆婆些食物,让她给你换的,可怜的老婆婆,过几天,我也要乘坐马车走了,留这满城的老弱病残,在这里等死……”
“谢公子忧国忧民,云湛在这里,是拖累了谢公子,不知谢公子此次出行,可是有什么要事要忙,云湛想帮忙,以报救命之恩。”
宣云湛抱拳面对谢湘遗。
“忧国忧民算不上,趁机而动倒是有。”
谢湘遗扇动折扇,瞅着宣云湛,好一个端方的长公子,一张脸赏心悦目,令人过目不忘。
“至于帮我,说说看,你能帮我什么?”
“我……我能……”
宣云湛努力回忆,一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说,还头疼欲裂。
“哈哈!”
谢湘遗扇着扇子,遮嘴笑,恰巧此时火上药壶烧沸,谢湘遗灭火端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