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云湛写了安排弟子们的文书,递给亭外等待的弟子,示意其下达,回过头面对前往锦官抢婚的提议,宣云湛面露迟疑色,他的内心在挣扎。
“掌门大师兄,你不去我走了,你也听见了,段师弟很有可能是名女子,我听段师弟说,他与谢师妹是结拜……”
凌傲天踩上九霄大刀。
“我去!走!”
宣云湛做下了决定,玄黄剑出,宣云湛和凌傲天结伴冲向锦官。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间就来到了婚礼当天,红绸如赤霞,不仅染红了整个凌云阁和段宅,还为锦官城的青石地面换了个颜色,侍女扎上红头绳,在段宅与凌云阁之间穿梭,荔枝冻、芙蓉酥在她们手上流转,侍女们送一盘盘珍稀佳肴上至红莲大厅,为御剑而来的宾客指路。
可这份热闹,是属于外面的,不属于谢湘遗的住处,婚礼在黄昏进行,日上三竿,时间还早,谢湘遗慢悠悠的起床,换上红莲嫁衣,坐在梳妆台前,梳妆。
“尊者,这些头饰?”侍女拿来凤冠。
“带了凤冠即可,多余的不用带了,妨碍行动,你慢慢带,我睡一会。”
谢湘遗靠在座椅上休息,随便侍女在她头上折腾,谢湘遗这一靠,就真的在靠椅上睡着了,直到谢湘遗感觉周围过分安静,头发扯着头皮,感受到疼感。
“行了,不用梳妆了,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休息会。”
谢湘遗睁眼赶侍女走,却没看见侍女,反倒在铜镜中看见一道白红交错的身影——凌云尊者,二人视线相对,空气中充满了寂静。
“师尊怎么来了,不在塔内养精蓄锐,为可能到来的变故做准备?”
谢湘遗望着镜中倒映的人。
“变故已经出现了,我出去处理了两个不听话的猴群回来的。”
凌云尊者梳头的动作放轻。
“疼吗?我轻一点,很快就梳好。”
“师尊觉得这样梳能梳好?”谢湘遗抬手,抓住凌云尊者梳头的手。
“怀芷认为该如何梳?”凌云尊者笑道。
“打乱了,重新梳一个就好了。”
谢湘遗拿过凌云尊者手中的梳子,拔出已经插入的发簪,墨发散开,谢湘遗重新簪发,她的动作熟练,三两下,头发簪好,凌云尊者拿来凤冠,给谢湘遗带上。
“怀芷,今夜我能看见你本来的模样吗?”凌云尊者道。
“师尊看有什么用?洞房之人又不是师尊。”谢湘遗拿起眉笔,给自己上妆。
凌云尊者叹息,看着谢湘遗对镜梳妆的模样,不知作何感受,长久,谢湘遗上了妆,起身离开梳妆台,在镜前旋转,看全身的模样。
“很好看。”凌云尊者道。
“嗯,我知道我的化妆技术还是非常在行的!”
谢湘遗抬起下颚,凌云尊者听着谢湘遗说话的语句,微笑。
“师尊来为怀芷添妆。”凌云尊者笑着拿出一叠纸,几把钥匙。
“添妆?师尊,你该不会真想送我嫁出去吧?”谢湘遗瞧凌云尊者,神色危险。
“师尊说错了,师尊来给清意一些私房钱。”
凌云尊者递上纸张和钥匙。
“师尊家底不厚,只有一些珠宝首饰,一些天石,一些田宅能够给清意。”
“谢谢师尊。”
谢湘遗毫不客气的拿过钥匙与纸张,查看,谢湘遗越看,眉目皱得越紧,阅毕,谢湘遗抬头看向凌云尊者。
“师尊,我忽然有些好奇,师尊你和我那位师尊私底下到底是如何区分各自物品的。”
“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他的,我们为一人。”凌云尊者笑道。
“又是这句话,你就帮他吧,今晚你也可以瞧瞧,他做事的成果如何!”
谢湘遗把纸张与钥匙放入袖中,转身到屏风后,不与凌云尊者见面。
“怀芷,师尊还有事,要走了,晚上见。”
凌云尊者出门,上楼,听见凌云尊者要走,谢湘遗急忙走出,谢湘遗想要问清楚他到底作何打算,却没看见凌云尊者的身影,谢湘遗再次气急,扔手中的钥匙到地上,钥匙砸地,叮当响。
日将暮,段宅灯烛辉煌,宾客满座,谈论不绝,这份热闹不拘于段宅,上至凌云阁,下至锦官城,无不沉浸在这份前所未有的火热当中。
“吉时至!”
司仪的高呼声让座上安静些,众人齐转头,望向婚礼的主会场,凌云阁的红莲大厅,红莲大厅内,众宾客也安静下来,看向大厅门口。
最先出现的,是新娘,谢湘遗缓缓走来,凤冠在首,绯红的嫁衣,如花瓣初展,如清晨的第一缕朝霞,也如地狱燃烧的红莲,让人忍不住靠近,触摸,哪怕靠近的代价是坠入十八层地狱,不再有来生。
宣云湛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可如今,他坐在宾客席上,发现自己连坠入十八层地狱的机会都没有。
新娘出现了,接下来出现的就是新郎,段蜀青穿着新郎装走出,面无表情,浓郁的朱砂红刹那染红众人的视线,这身新郎装,红得血腥了。
新郎与新娘出场,接下来就是婚礼仪式了,宣云湛的手按在桌上,凌傲天的手搭上大刀,二人摩拳擦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