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从背后抱住他，感受到他瞬间僵硬的肌肉，“我以后每天放学就回家。”

他关掉火，转身看我，眼睛里盛满了惊讶：“可是你不是要住宿...”

“我可以回家。”我打断他，“反正我们家离学校不远，最后一年了而已。”

哥哥的眼眶突然红了。他抬手想摸我的头，又在半路停住，最后只是轻轻捏了捏我的肩膀：“好。”

从那天起，我们有了新的约定。

每天晚上九点，哥哥都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和一件外套。我们慢慢走回家，他会问我今天学了什么，而我则抱怨数学题有多难。

到家后，他会变魔术似的从冰箱里拿出准备好的夜宵，有时候是馄饨，有时候是炒饭，永远热气腾腾。我们挤在书桌前，他帮我讲解错题，铅笔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成了我最安心的催眠曲。

有时候我学累了，一抬头就看见他专注的侧脸。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他，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他会无意识地咬住下唇，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看什么？”他发现我的目光，耳尖微微发红。

“看你啊。”我笑嘻嘻地说，“比五三好看多了。”

他无奈地摇头，却藏不住嘴角的笑意：“专心做题。”

深秋的一个雨夜，我提前完成了模拟卷，想去厨房倒杯水。经过画室时，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推开门，哥哥正跪在地上整理画稿，身边堆满了完成的设计图。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右手握着画笔，左手却无意识地按着胃部。

“哥！”我冲过去夺下他的笔，“你胃疼怎么还不睡？”

他的手心滚烫，额头却冒着冷汗：“没事，只是有点累。”

我摸到他口袋里鼓鼓的，掏出来一看，是两盒胃药和一板已经吃光的退烧药。

"这叫没事？"我的声音发抖，"你吃这么多你不怕死啊！"

“不是今天一天吃的。”哥哥垂下眼睛，“...不想影响你。”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心疼得要命，最后只能把他拽到床上，强硬着让他躺床上睡觉，又去弄了条热毛巾给他敷在额头上。

他乖乖躺着，眼睛却一直跟着我转，像是怕我消失一样。

“阿离，”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对不起。”

“傻子。”我钻进被窝抱住他，“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有事一起扛。”

他的身体先是僵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回抱住我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窗外雨声淅沥，他的心跳声在我耳边渐渐变得平稳。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发现哥哥已经起床了。

厨房里飘来粥的香气，书桌上摆着整理好的复习资料。我的保温杯里泡好了罗汉果茶，杯底沉着几颗枸杞。

冰箱上贴着一张新的纸条：「今天在家工作，晚上给你做糖醋排骨。好好学习。——哥哥」

字迹工整有力，完全看不出写字的那人昨晚还发着高烧。我摩挲着那张纸条，突然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PS：记得多喝水。」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纸条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我轻轻吻了吻那行字，把它小心地夹进课本里。

高三很苦，但只要有他在，就连苦涩都带着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