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章森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她已经推门进去了。

门没有锁，总裁顾影自怜，传说中的总裁办公室也沦陷于玫瑰中，但更为克制，素白的花瓶中插了几支，一个单人等身镜放办公室中间，章森以为苏软软也在这里，但只有总裁一个人，陶醉地看着镜子。

他有几分姿色，像溺死于自己影子的水仙，完全没察觉到章森的到来，章森大着胆子，看到镜子里是总裁本人，不免为自己的大惊小怪感到尴尬，镜子里有什么？——本人啊，她在期待什么？

不，但是只有总裁本人。

章森就站在皇甫夜身后，但镜子中，她的存在被抹去，只有他本人帅气的脸庞。

这是一面只能映出总裁的镜子。

“多么完美！多么伟大！”总裁喃喃自语，章森知道又疯了一个，缓缓退出去——对了，蟑螂感应。

她后知后觉，想到了自己的鸡肋能力，原本没报太大希望，可最近的一只蟑螂就在总裁办公室的花瓶中，章森不确定是苏软软还是普通蟑螂，轻轻晃了下瓶子，从里面爬出来了一只粉色蟑螂，抖了抖双马尾。

“苏软软是你吗，司鸣现在……”

“跪下。”

章森：？

蟑螂有六条腿，下面的两条翘着二郎腿，俨然一个君主：“此身为王，尔等胆敢来犯？”

章森有点听不懂中文：“sorry？”

“天下皆为王土！为何不跪？！”

“对不起，打扰了。”章森听懂了，把花瓶放好，溜出了办公室。

果然这里没有正常人。

她继续找四渎，工区一览无余，还有会议室、茶水间、休息室和储物室，时间有限，她应该先去哪里？

四渎的【爱】会是哪里？和钱多多一样爱上班的话，应该先去会议室？

会议室门上的数字被抹去不见，章森隔着磨砂玻璃，试着判断里面都有什么，正仰头，一张百元大钞如神降，蒙蔽了章森的双眼，捡起来，又落下一张，章森一路捡，走去了储物室。

推门进去，她马上认出了熟悉的背影，真是意外之喜。

——四渎在数钱。

在这个不大的储物室中，堆满了各种面值的钱币，有人民币有美元，还有章森认不出来的币种，他把数好的硬币堆成整齐的一叠，纸币用夹子夹好。见到章森进来，他只是抬了一下头，嘴里念叨着数字，继续低头数钱。

“异常出现了。”

“嗯。”

章森急得过去拍他，没想到他的衣服脆弱如纸，扯下来了一大片，看被扯下来的东西，可不就是纸吗，有人像，有数字，是章森不认识的纸钞。

“你发达了啊。”她喃喃自语，四渎充耳不闻，但现在公司里的状态相当严峻，章森又推了他一把，这下他的皮肤也破了。

背部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像凹陷进去的塑料，裂口处流出金色的血，章森难以置信地看自己手掌，指缝中夹杂着细细的金砂。

“……我也要发达了。”

四渎还是没什么反应，依旧在数钱，钱越数越多，飘落在肩上，腿上，脚上，他也就和钱融合在一起，连血液和骨骼都是。他好像一个存钱罐，在外壳下包裹着珠玉。

这下四渎真成了大神金。

章森克制着自己把他血肉扣下来拿去卖钱的冲动，他是指望不上了，得尽快找到其他“正常”的人，她对造成的伤口很抱歉，缓缓地退出去。

“你不爱钱吗？”四渎却忽然说话了。他的头转了一百八十度，直直地盯着章森。

“如果不喜欢我的话，你能喜欢我的钱吗？”

金色的玫瑰无风自动，章森情不自禁地往下咽了唾沫，谁不想要钱！

但最终她还是摇头：“我喜欢自己，钱是手段不是目的。”

最后的补充有些多余，四渎并未听进去，他无法提供任何帮助，章森推门出去，刚好是一道黑影闪过，她想也没想，手上的美工刀直接划出去，对方吃痛，后退两步，她继续补刀。在这时候还行动自如的人——

章森捅了王文。

她抽出刀的时候都没有砂仁的实感，血色汁液从手上流下，粘稠，散发出馥郁的香气。

清原桃正好目睹了这一刻。

章森抬头，头发遮住眼睛，没有留意到清原桃，她用手腕抹了一下，尽量不让手上的液体沾到脸上，但还是难以避免，在额头前留了一道深粉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