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内厅,柳絮儿招呼来陈沅兮,“昭儿,给客人带路。”
“好嘞!两位跟我来,靠近前街和后院的雅间都还有,不知两位可否有偏好?”
陈沅兮在前引路,顺势介绍起二楼雅间,赵金姑跟在最后,交代完店小二快些送上来茶水,也跟了上去。
柳絮儿越想越觉得刚刚的事不能就此罢休,穿过后廊,从后厨旁的杂货房里拿出一人高的扫帚,一手拎着,气势汹汹的出了店门。
行人走过,纷纷绕过那滩污水,有些还会蹙眉用衣袖遮住鼻腔,今日新店开张,大喜的日子,她本不想与他们计较,但实在觉得触霉头。
稍稍矗立片刻,柳絮儿便提起扫帚走了过去,大手一挥,将污水扫到了对面酒楼店门前,且又连连向停下脚步的路人鞠躬表达歉意,
“抱月楼洒的水,我们浮云居替它扫了,扰了各位的兴致,新店开张,诸位今日进店,多送糕点一盘。”
听罢,又有不少人停下了脚步,抱拳恭维道:“还是贵店有格局!”
“开张大吉,日后必定日进斗金!”
……
柳絮儿鼓起好大勇气,才做出这一番言行,将因激动颤抖的手藏进袖口,逐一道谢,却没注意到背后暗处,有人面色阴沉,紧紧盯着她。
把客人带进茶楼,柳絮儿细细回味自己方才行径,险些笑出声,只等着有了空暇,讲与众人听。
二楼,陈沅兮刚将客人带至雅间,拿起桌上的竹制菜单双手递过去道:“夫人看看可有喜欢的?开业三日消费在三百文以上,就可为喜欢的糕点小菜投竹签,所占分量以饭钱为准,将决定浮云居日后的主推菜品,每月更换一次,末两位将替换成新菜品。”
“这倒有些意思。”
那夫人手指点在菜单上,腕上双镯清脆作响,一旁的女孩歪在她身边,跟着她手指的动作,瞧着菜单。
两人低语几句,将菜单朝向陈沅兮的方向,指着其中几个道:“除这些外,各来一份,茶要龙井。”
“好嘞,您稍等片刻。”
陈沅兮同赵金姑一起退出了厢房,手中拿着菜单,刚迈下最后一节台阶,赵金姑便将钱算了出来,口中嘟哝道:“足足四百一十二文,抵从前大半个月赚的,竟不知钱还能这样赚,份量减半,价格升了一倍,反倒光顾的人更多了。”
“一会投竹签时问出姓氏,写在竹签上,明日更多。”
陈沅兮抛下这句话,留赵金姑倚着栏杆思索,迎面看到了嘴角噙笑的柳絮儿,“柳姐姐遇到什么趣事了?”
停下脚步,想打趣一番,柳絮儿还未接上话,门外又来了辆马车,陈沅兮忙拽上她去迎客。
只见马车上率先下来的是一男子,模样周正,身穿锦袍,气度不凡,而后一女子掀开车幔,更是珠围翠绕,扶着那男子的手下了马车。
“公子可是陪夫人来的?”
“姑娘好眼力。”
那男子轻揽着女子的腰,颇为得意,瞧着两人长相年轻,想必是感情正浓的小夫妻。
“两位快里面请,不知夫人是喜靠竹林幽静些的雅间,还是靠近街巷,热闹些的?”
陈沅兮站在女子那一侧,在前带路,柳絮儿跟在后侧。
“我猜是热闹些的。”
那男子侧向她,眼神热切,像在说“我可了解夫人?”
“夫君猜的不错。”
这女子眉眼笑得明媚,衣着枣红黄纹百褶裙,外面套着宝蓝披肩,额上画着如今最时兴的花钿样式,看着就像是喜热闹的性子。
陈沅兮不动声色打量一番,将二人带进了间靠街市,有扇大开窗的雅间,桌边摆着盆开得正热烈的三角梅。
“不错。”
那女子进来四处走动,细细瞧了瞧,站至窗前,手撑着窗框,向楼下张望。
那男子见她喜欢自然也欢喜,跟着走到窗台旁,靠墙与她并肩站立。
陈沅兮又将与上一个夫人说的话,说与两人听,待确定完菜品、冲烫过茶杯,将茶倒满后就关上门离开了雅间。
还未喝口茶休息片刻,又三三两两来了许多人,有为品茶而来,有为糕点而来,也有为热闹而来,陈沅兮等人一一接待着。
约莫半个时辰,陆续有人喊店小二结账。
一声招呼,三人小跑过去,一人将客人带至结账的长桌处,另外两人拿着抹布快速收茶盏碟碗。
“掌柜的,是一楼开间,二号桌的客人。”
店小二报过桌号后,赵金姑按着纸上提前记好的,拨动算盘,不一会就将钱算了出来,
“茶水费减半,送了您一盘小菜,其余共七十二文。”
那几人结过账,后又有店小二带着几人过来,
“二楼三号雅间。”
赵金姑指尖快速拨动,劈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有几桌客人被声音吸引,抬头朝这边看过来。
片刻,只听赵金姑高声道:“三百六十四文,不知客人可有中意的菜品,可选择多个投掷竹签,随意分配。”
这一吆喝,许多人都看向了那几位夫人,眼中不乏惊异与艳羡。
这几人倒是颇为习惯这样的目光,并未被影响,低声商议几句,其中一位便道:
“冬笋、姜汁鱼片、马蹄糕,这几个尝着极好,就平均分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