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山中如今是尚凝坐镇,在她的带领下,山路经过几个月的修整后勉强能走人。
可路旁的风景便不是那样好了。枯枝残叶,碎石断木,无一不在宣告此处曾发生的惨烈天灾。
叶止水几人到时,恰好赶上尚凝亲自来到山门迎接。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叶止水。尚凝看着那和记忆中有着至少七分熟悉的面容,一时晃神。
“师姐。”风定云见她发愣,忙又唤了一声。
尚凝回过神来,瞧了瞧几人,展颜笑道:“诸位里面请吧。”
叶止水颔首回应。
她们来的不算早,进山这一路上,几乎每个宗门的弟子都瞧见了,热心与他们打招呼之人数不胜数,热闹非常。
遇到些不认识的,有尚凝从中引荐,倒也很快熟络。
萧容瞧见不远处的江寒,便拜别叶止水,准备和师父汇报宋安景的情况。
叶止水交给他一块雕刻成凌霄花模样的玉佩,“替我向江楼主问好,一路风尘仆仆,待安顿好再去拜见。”
萧容接过玉佩,“这是什么?”
“之前在望雪楼瞧见江楼主的剑上空荡,缺个配饰,这是萧独自停烟带回的玉,找人雕了赠予江楼主,以报她送药之恩。”
他了然,将那玉佩攥于掌心,感受着其上传来的丝丝凉意,“好。”
送别萧容后,尚凝也反身回去等下个到的宗门,将安排好的住处告知风定云后,只留两人继续向山中走去。
风定云指向不远处一座屋宇错落的山头,“我们这一辈的师兄弟们都住在那边。”
叶止水想到什么,侧目问道:“那裴知念也在了。”
“你当真要……”他顿了顿,想到战场上宋安景为他挡下的那一箭,似是妥协,“也罢,叫她自己决定也好。”
风定云极其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带着她向山上走去,“走吧,我带你去找她。”
山路是新修的,有些窄,但对她们这些习武之人来说不算难走。不过半刻便到了那些错落的屋宇近前。
院中,有人正拎着一个水桶,俯身自其中舀水浇花。她瞧着那些花草的神情极为珍视,顾不得裙角沾染的泥土。
风定云拍了拍叶止水的手背,随即指向另一侧,“去吧,我要去找尚阁问些事。那边竹林中是我的住处,再旁边那间院子便是师姐为你准备的住处。待此间事了你去那边等我便好。”
叶止水顺着他的指尖瞧过去,竹林掩映中确实有间小房子,她点了点头,对他展颜轻笑。
目送风定云离开,她抿唇回身,缓步走近那座小院。
“你便是裴知念。”
院中女子闻言微愣,缓缓回身,目露探寻。
她的容貌气度皆是不凡,身侧青色古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尚曦心中有了答案,敛眉轻笑,“帝姑娘。”
她亦弯唇,“有人托我问你,这些年在山上过得好吗?”
裴知念似是愣了愣,随即道:“师兄师姐皆待我如亲,得她们处处照看,尚曦之幸。”
叶止水垂眸思索半晌,最终抬眼,“那便好。我会如实转告的。”
裴知念张了张嘴,似乎想问她转告与谁,可最终没有开口。
“听说你喜欢雪。”
裴知念点了点头。
“望雪楼中有人来,不如我带你去看雪。”
裴知念愣怔问道:“尚在秋季,去哪看雪?”
叶止水故作高深地笑,上前牵了她的手,“等下便知道了。”
她一路边走边打听,带裴知念来到望雪楼的住处。此时她要找的人正被几名年龄小些的孩子围着。
细密的雪自他头顶落下,萧容手上捏着诀,小孩子们在他身边开心地蹦跳,抬手去接落下的雪。
他面容柔和,少见地露出些笑意。
萧容余光瞧见两人,拍了拍其中一个孩子的发顶,随即向这边走来。
“你来了。”他对叶止水道,随即转头看向裴知念,微微颔首。
“望雪楼的武功称得上武林最美,可要练起来,难度也是数一数二的。”她对裴知念解释道,“如何?可喜欢?”
裴知念似是看得痴了,过了几息才骤然回眸,随即有些羞腼地点头。
“难怪他会拜入望雪楼。”叶止水轻笑。
裴知念愣了愣,知道她话中之人是谁,不由得眸光颤动,似是陷入回忆。
半晌后她道:“听说祝国换了皇帝。”
叶止水嗯了声,听出她的顾左右而言他。
“那从前的呢?”她再道。
叶止水语气淡淡,“老皇帝毒入骨髓病逝。太子也被朝陵囚禁,如今生死不知。”
裴知念抿着唇,“裴家……可有受到牵连?”
萧容恍然大悟裴知念的身份,以及叶止水带她过来的意义。他再度好奇地看向裴知念,原来这便是他的师弟日思夜想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