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止水走前给陈清留了信说他们要去巫刹,届时可以里应外合。
黎萧独知道后,为保她的安全一定要跟着。所以此行便是叶止水三人随卫烬芳前去。
卫氏的马车不算狭窄,可四个人坐在其中也有些拥挤。
卫烬芳被点了穴,不能说话不能动,性命被攥在他人手中,只得用视线在几人身上来回逡巡。
路程不远,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到了巫刹的关隘处。
巫刹不以城为聚集地,而是一个接一个的村落,借着地形优势,东南西北各有一处关隘派重兵把守,其内便是安全的。
卫烬芳的马车自然没人敢查,黎萧独坐在车前,不慌不忙地对着盘查的士兵举起牌子。
“放行,快放行。”路旁有人这样说道。
过了关隘复行盏茶时间,道路两旁仍是绵延高山,似有一声熟悉的清啸响起,黎萧独侧身对车内的叶止水道:“是金猊。”
叶止水也有些诧异,不知金猊为何会跑来巫刹。
“主上,我去寻它吧。”
叶止水道了声好,有黎萧独护着也好,若是再叫它一不小心闯到人类的领地来,又是凶多吉少。
卫烬芳神色好奇,可此时两人显然并不想搭他的话,他便暂时压下了心中疑问。
风定云以斗笠遮面,接下了黎萧独的活计来到车前驾马。
又是一段路程后,终于到了卫氏的院子外。卫家坐落于城镇正中,此时恰逢晚集,路边听不懂的吵嚷声顺着车帘传进来些许,叶止水颇觉烦躁,靠向身后软垫,抬手揉捏着眉头。
只是她也知道此时身处敌营,精神是不敢放松的。
“胡小世子怎得有空过来,关外战事可有进展?”眼看着快进府的功夫,一道年老些的声音响起。
几人登时觉得不妙。
叶止水蹙眉看向卫烬芳,后者摇了摇头,他也不知为何胡嘉会在今日到访。
“晚辈来探望卫伯伯,理所应当。”他说着侧目看向从侧角门进入的马车,“这是谁回来了?”
“应是烬芳回来了,等下我差人去叫他。”
“不必了。我去寻他便是。”他冷笑一声,转身向着那边走去。
若他没看错,那马车前坐着的可是战场上的熟人。
马车刚刚入府便被胡嘉拦下。
“卫烬芳,你还有什么解释的吗?”
叶止水抬手解了他的穴道,卫烬芳掀开车帘走下马车,“解释什么?”
他在胡嘉面前站定,“我方从军中回来,你不言劳苦功高也便算了,还要逼问我?”
胡嘉抱臂道,“那车中之人是谁?”
卫烬芳不知他瞧到了什么,赌他不会在众目睽睽下强行搜他的车,硬着头皮道:“是我的侍卫。”
“是吗?”他勾唇笑了笑,随即挥手,“难怪能信誓旦旦地说祝国的奸细不在卫家,原是有人包庇。给我拿下。”
跟着胡嘉前来的侍卫一拥而上,断了他们的去路。卫烬芳没想到他会真的叫人动手,一时紧张起来。
“别躲了,出来吧。”胡嘉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马车上。
“怎么办?”风定云的手放在腰间断鸿上,随时准备出鞘,他对着车内低声道。
“无妨。既然被认出来了,便会会他。”
叶止水话音落下,风定云会意为她掀开车帘。在她现身的一瞬,无数短刀同时出鞘,准备御敌。
她毫不在意地与胡嘉对视,“胡小世子好毒辣的眼光。”
“断鸿,将如此绝世名剑明晃晃地带着,是该说你不够心细呢,还是太过自负。”
此时卫如晔察觉不对,也已经带着几十名护院赶了过来。卫漉月亦随后赶到。
“阿爹,哥哥,这是怎么了?”她神色担忧。手中拿着一截枣红色的木枝,枝头挂一排钟形花朵,花瓣微微向外卷起,边缘有细小的褶皱,如同波浪般起伏,每瓣上都有淡白色条纹直直延伸至顶部。
花样灵动,恰如执花的少女。
卫烬芳瞧她一眼,随后对胡嘉道:“他们不是祝国细作。我请他们入府,是为谈合。”
胡嘉挑了挑眉,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烬芳!你疯了!”卫如晔抢先道,“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说着上前一步试图缓解气氛,“胡小世子,这其中定有误会,此处多有不便,我们入府再详谈。”
胡嘉的目光在几人身上逡巡,语气不善,“谈什么?如他所说与这二人谈合吗?”
此时,卫氏的府兵也已经赶到,两方人马紧张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
卫漉月将那花枝随手扔开,“我哥不可能通敌,胡嘉,你别太过分。”
他瞥了卫漉月一眼,“将这两人交给我。卫兄若是当真无辜,那定然也不怕和我走一趟。”
“不可……”卫如晔方开口,便被旁边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