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掀开帐帘,风定云便察觉到了她的不对,此时抬手回抱住她,方才握剑的手此时轻抚在她发间,“触景伤情了?”
“朝陵会对姜慎如何?”她埋在风定云的肩头,声音闷闷传来。
“我不知。”
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叶止水诧异抬眸。
“我确实不知。但以这些日子他的行事来看,应该能安享晚年。”风定云无奈一笑,解释道。
叶止水思虑半晌,轻声道:“他是个称职的老将军。”
叶止水一声叹息还未结束,便被帐外的窸窣声响引起了注意。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蹙眉。
在刀刃划破军帐冲进来的一刹那,叶止水的手扶上腰间剑鞘,凤鸣乍起。
青色古剑转眼已至近前,卫烬芳一愣,被反射的日光刺痛眼睛,只得收手后退,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风定云的背影。
那剑跟着他一起向前,待错开日光,他才看清握剑之人。
“你……”他的话未及出口,剑刃又到了眼前,苍兰香气随之而来,他颇为狼狈地再退几步,将长刀横挡在身前,堪堪接下她这一剑。只是手中刀斜飞出去,扎在另一侧桌案之上。
“我什么?”叶止水收剑挽花,察觉到他的目标,站定时刚刚好挡在他与风定云之间。
“青华剑?你是叶止水?”卫烬芳满眼探寻地瞧着她。
他汉话不是很好,两人勉强分辨得出。
叶止水还等他说出什么狠话来,没想到只是这样一句。她嗤笑一声:“交手这么久,你才知道?”
“怪不得萧容那样说……你姓叶,你是木木的表姊。”他神情似乎有些欣喜。
叶止水不由得蹙了蹙眉,“萧容说了什么?”
“不重要。”他说完侧目看了看方才走近的风定云,“如此,只能委屈家妹了。”
他说完便欲走,却被两柄剑从不同的方向截下,拦住去路。
“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当我这军帐是什么地方?”叶止水似有怒意,周身杀意迸现,挥剑也比方才多了几分力道。
卫烬芳一时不察,被她偷袭成功,剑刃划破了袖角,带起臂上细密的疼痛。
还未及他站稳,又是一肘自后方袭来,重重砸在背心,卫烬芳踉跄跪地,吐出一口血来才勉强平缓了呼吸。
风定云此时方才出剑,他将剑架在卫烬芳脖颈上。叶止水则抱剑站在一旁,“萧容说了什么?”
卫烬芳没想到两人如此难对付,他捂着疼痛的胸口,“那日我们在望雪楼,他拦下我,叫我休想再伤他的亲人。”
两人闻言对视,叶止水又道:“那你今日来又为何事?”
卫烬芳瞧了瞧风定云,见他神情淡淡。
“说。”见他不愿开口,叶止水再道。风定云的剑也随之又靠近了几分。
“家妹……想请风少侠入府一叙。”他说着看向叶止水,后者细了眉目,怒意再次攀上眉梢眼角。
“杀了他。”叶止水冷声道。
以风定云对她言听计从的样子,难保不会真的杀他。卫烬芳打了个冷颤,蹙眉盯住不远处的叶止水。
“他该死,却不该现在死在我们手里。”风定云开口劝道:“阿沚,我们不能成为挑起战争的源头。”
她勾了勾唇,语气冷得如万年不化的寒冰,“将尸体剁碎顺水扔掉,日后谁知道呢?”
卫烬芳又被她的话惊到,“你是木木的妹妹,怎得与她有着完全不同的性子。”
“那你与萧木又是何关系?”风定云捉住他话中的重点,反问道。
“我……”卫烬芳被他问得一愣,侧面过去,整个人都阴沉下来,“我想救她。”
叶止水蹙眉道:“你的立场,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他沉声再道:“巫刹的神女,受人祭拜,承人之愿,其实却是最可怜之人。萧木十岁被选中,被送入神女殿囚禁至今。继位仪式那日,家人被胡氏与卫氏当着她的面尽数除去。神女连至亲之人都保护不了,又如何能保护别人。至少有一点我与你们同样,不想她死。”卫烬芳说着缓缓垂眼,遮住浓烈的情绪。
叶止水细了眉目,对他的话将信将疑。两人对视一眼后她道:“说说你的安排。”
“下月便是十年之期,神女换位,前任神女需入王陵活殉,但我会救下她,带她离开这片土地。走得远远的。”
她追问:“新任神女可有人选?”
“家中族长正在举行祭祀仪式以询神意,想必过几日便有了。”
“这仪式你可要出面?”
卫烬芳似乎猜到什么,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又分析了自己现下的处境,点了点头。
“带我们一同回去。”叶止水示意风定云收剑,他照做,反手点了他身上几处穴道。
卫烬芳一惊,发觉自己经脉受制,竟然无法再动用内力。试了几次都无果后,他放弃了抵抗,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