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慎点了点头,对他的汇报极为满意,“日后如何?”
“我走前已经安排停烟城中各工匠继续生产,每三日运送一批至军营中,以备后患。”
“好!”姜慎拍桌笑道:“今日大败巫刹,叶将军与陈将军当立头功。”
帐内众人随之举杯,纷纷庆贺。
交谈声再度响起,酒盏相碰,和着欢声笑语,闻之令人心喜。
接连不断地有人来与叶止水搭话,风定云谁也不识,只得在旁瞧着。碰到开朗些的也会顺道敬他一杯,叶止水便顺势为他介绍。
如此过了不知多久,察觉到探寻的目光,风定云侧目瞧见个熟悉的身影,只是脸颊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凌厉了几分,与帝都那个风流皇子不甚相同。
“那人……是宋安景?”他蹙眉道。
叶止水顺着他的目光瞧过去,随意点了点头。
想到自己曾落败于他,风定云没好气道:“尚曦的事,可告知他了?”
叶止水摇了摇头:“军中本来便缺人手,他再魂不守舍岂不是雪上加霜。”
宋安景遥遥对他举盏,似挑衅。
风定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将一旁自顾自灌酒的叶止水拽近了些。叶止水不解,抬眸相询的目光带了几分微醺的酒意。
风定云见状夺过她手中的酒盏。叶止水还想抢回去,可她头脑犯晕,总是慢他一步。
“等下醉了又要头疼。”风定云颇为无奈,在她耳边轻声劝道。
丝竹声将他的话语掩下,叶止水愣愣地瞧着他,“什么醉了?”
温声软语,和着甜酒丝丝沁入心底。他们相识至今不过一载,可一路相扶相持出生入死,到如今却有过了半辈子的错觉。
发间金钗步摇轻晃,淡淡的苍兰香气传来,他忽地轻笑,心中被幸福与满足充满,风定云举杯回敬过去,仰首灌了一口,“我,是我醉了。”
“醉了还抢我的酒。”她终于找到机会,将酒盏从他手中夺了回来,只是仰首想一饮而尽时,发觉酒杯已经空了。
正值战时,虽有胜仗可庆,姜慎准备的也都是清淡些的水酒,入喉先是清冽,片刻后胃中便会升腾起一股暖意。酒量好些,当真可以千杯不醉。
只是叶止水向来酒量不好,几杯下肚已是晕头转向,直往风定云肩上倒。
帐外,雀雁飞过来时被方构瞧见,他招手,雀雁长啸一声盘旋飞下。
方构自信筒中取了信,满心欢喜地展开,结果信中满是对叶止水的担心,竟没有提到他。
他摇了摇头试图散去些酒气,拿着信纸进帐寻叶止水。
不管叶止水如何打算,他明日定是要回鸢城去的。
帝都,皇城最高处的书房内,朝陵正伏案而书。
有人自百级石阶下一步一步走上来,他着了一身陈旧却无脏污的铠甲,臂弯中抱着头盔,步履从容稳重。
他行至一半,有侍者垂首走进屋中通报。
“陛下,吕将军到了。”
朝陵自满桌奏章中抬眼,“请进来。”
“是。”
又是片刻,他才于屋中俯身,“烈风军已经落脚城郊大营,整备妥当随时可出发边关。臣甲胄在身不便跪拜,请陛下恕罪。”
朝陵淡笑,“无妨,老将军快请起。东海尚有南宫家替朕分忧,可西边必须吕将军镇守,交给其他人朕不放心。”
“臣明白。”
朝陵眼风轻扫,南宫时会意将那幅拟好的圣旨递给吕魏。
“诏书朕已拟好,将军带上。一路辛苦,快些回家陪伴妻女,三日后再行。朕在帝都恭迎将军凯旋。”
“谢陛下。”他接过圣旨,又俯身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