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空荡的大殿内响起,屋中人闻声微愣,缓缓抬头。
终究是上了年岁的人,她眼底的疲惫比起朝陵来只多不少,可见她也是一宿未眠。
昨夜的皇城,只怕没几人睡得心安。
“阿陵。”这一声呼唤在心中转了几个圈才说出口,在空旷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悲怆。其中情绪复杂,也不知释然更多还是无奈更甚。
朝陵着了一袭玉纹华服,眉眼间满是胜者的姿态,抬眼对着上首端坐的人肆意笑道:“皇后娘娘。”
“怎么伤着脸了,快来,让伯母瞧瞧。”她颇为心疼地说着。
朝陵并没有依她的话,她仍旧站在离门不远处,只是闻言抬手摸了摸脸颊,果然触到一丝痛意。
是前几日逃跑时弄出的伤口,已经结了痂,连她自己都忘了。
“既然皇后娘娘仍愿做我的伯母,朝陵自然该叫您安享晚年。”她道:“我们各取所需,伯母以为如何?”
见她如此直言,皇后也直言道:“你欲如何?”
朝陵正色道:“伪造圣旨,让我继位。”
“留下堂儿的性命吧。他不是你的对手,也不愿做皇帝。”
与聪明人说话便是方便,朝陵也没再多想,垂眸应声。
“好,我答应你。”
东方渐明,宫中侍女守卫一夜未曾得歇,三五成群在各院穿行,每个人都谨小慎微,生怕出什么差错被判为逆党掉了脑袋。
一夜便如此战战兢兢地过去。
殿前广场上的人愈渐多起来,有得了风头满面愁容的,也有不知所措满眼担忧的。
殿门准时洞开,皇后身着一袭庄严的素色朝服站在主位旁。她向下面站着的众臣望去,扫视一圈后将目光落在朝陵身上。
朝陵站在众臣之首,垂眸静立。
着了丧服的侍女正端着她方才写好的传位诏书站在一旁。
此时是她离朝思暮想的权利最近的一次。若她抢在朝陵之前……
或许是她犹豫得太久,诡异的气氛在大殿内外流转。
另一边,趁着清晨城门更换守卫的功夫,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混在出城的人群中离去。
萧容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将草编斗笠压得极低,坐在马车前拎着缰绳。
萧容出城不过半里,见有人驾马自对面而来。
马是良驹,人仍着了昨日见过的白衣。
那人在路过他时放慢了速度,萧容将一封折了几折的信以内力飞出去。
叶止水接过,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车厢内。隐隐约约的身影掩在垂帘下,依稀可以辨认是名身材高大的男子。
她颔首,提缰而去。
马车亦向前疾驰。
林中似有微响,叶止水细了眉目,拍马起身。青华随之出鞘,带着她直直向路旁林中而去。
骏马在身后扬蹄嘶鸣,剑刃在眼前铿然相交。
林中有三人,她一剑拦下其中两个。
几人交换了眼神,显然不愿与她多周旋,只见余下那人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追去。
被她拦下的两人见势同时发力将她的剑逼退,随即便欲脱身。
叶止水撞上一棵树,借力再度冲上前去。几人再度缠斗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