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醒来的时候恍惚了一下,眼前一片漆黑,空茫茫的,睁开眼和闭上眼几乎没有区别,他怀疑自己瞎了,伸手摸索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想从随身储物空间里拿出点照明的东西试试,可他竟然打不开他的空间了,他再一尝试,果然,灵力也被封了。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才意识到,脚下是冰凉的地,好凉……
后脑传来一阵疼痛,他捂着脑袋,有些站不稳,便在地上爬,试图摸到边。
看不见的时候,本能的就想靠着什么,好像才能有一点安全感。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瞎了,但就现状来看,十有八九,但他竟然一点也不慌,还在想,要是傅连舟在就好了,那人有火折子,揣在身上那种。
从这点上来看,凡人就比仙人好,人家不依赖仙术,重要的东西都放在身上。
摸索了很久,这里就像没有边界一样,这感觉真的不太好。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手好像碰到了冰冷坚硬的东西……是墙壁,不,不对,这上面……
闻砚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凹凸不平,终于摸明白了。
是划痕,斑驳的划痕,好像……是有人用指甲划出来的一样,没有规则,只有满满的绝望。
指甲?
闻砚不自觉摸到了地上,果然有一些细碎的硬物,好像放了很久很久,一碰就碎了,他吓得立刻缩回了手,那是什么?指甲吗?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闻砚终于有些慌了,摸到这些东西很难不慌,他完全可以想象,如果这些是上一个被关在这里的人留下的,那他将会经历什么样的绝望,才会用手去抠墙。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去找小疯子的吗?飞的好好的,然后就……
他清醒了很多,连最后的那个铃铛声也想起来了。
“丹紫!猪缺蛋子!是你吧!你把劳资关到什么地方来了?滚出来!有种你就滚出来!你这个不男不女的鬼东西!”
无人应他,声音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回荡,这里似乎很大。
“丹紫!宗主!你出来!”
“宗主!我有事要和你说,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宗主大人,您何至于啊?我一个小小小小得不能再小的人物,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您是宗主啊!何必跟我计较呢?我是谁啊?以您尊贵的身份,我的名字都不配从您尊贵的嘴巴里……呸!尊贵个屁!你敢杀我家小公子!你这个狗东西!”
“猪缺蛋子!你给劳资滚出来!我们决一死战!”
闻砚嚎了许久,嗡嗡的回声把他脑袋都震晕了,他累了,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怎么办?他瞎了,灵力使不出来,小疯子不知道是不是也被抓来了,是不是被关在别的地方了?
他忽然想起来上次和小疯子一起来朱雀宗时,小疯子对他说的话: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得见血发疯的怪病?]
[魔族毁我仙脉却也没能把我逼疯,而我的家乡,我满怀安慰以为自己终于抵达的安全之地,赤离仙府,朱雀宗,就是这个地方,把我逼疯了。]
闻砚坐了起来,呆住了。
他想起小疯子那时被掏了心,晕倒在他怀里的最后两句话。
[你知道白秋水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失败吗?]
[她可是真的想杀我的。]
那之后他一直没敢问,可他想过,也许,小疯子受了太多苦,得到天道眷顾,因而不死,但,如果丹紫知道杀不死小疯子,就用曾经的法子折磨他……
求死不能,这怎能算是天道眷顾?
砰的一声,闻砚狠狠挥拳,砸在了墙上。
血肉模糊,也不知是疼还是震得他耳鸣。
嗡——
“我不看了……”
“求求你……我不想看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错了……”
什么声音?像很多人一起讲话,声音重叠在一起,错落无序,听不真切。
闻砚晃了晃脑袋,耳边又恢复了寂静,但是刚刚的声音,好像……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触发那些声音出现,于是鼓足了劲,又对着墙砸了一拳,片刻吃痛的失神后,他果然又听见了。
“我想回家……”
“我不看了……”
“爹娘……三叔……姑姑……你们别死……”
“我不过生辰了……”
“我错了……”
“让我死吧……”
闻砚愣住了。
这声音稚嫩又微弱,是他的小疯子……是南宫烬……
半晌,他缓慢的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那斑驳的墙壁。
那时候,你就是被关在这里的吗?丹紫,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这些划痕,是你绝望的呼救吗?你就这样,小小的,一个人,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待了一百年吗?在魔族被折磨了那么久,以什么样的心情,独自一个人,在这儿……
闻砚鼻腔发酸,眼睛里有滚烫的液体,几乎要溢出来,他哽咽着,又咬牙切齿,“丹紫……”
“小美人儿,怎么哭了?”
丹紫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像是无处不在,不知从何处传来,“啧啧,真是我见犹怜,是因为害怕吗?”
闻砚深吸一口气,按耐下内心滔天的杀意,他不得不按耐,他甚至都不知道丹紫在哪儿,且就算知道,他也根本不可能杀得了丹紫。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意外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