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人似乎已经睡着了,不知怎么,好像也察觉到了琴声,低喃着,“是不是有人弹琴……”
“没有。”南宫烬替他掖了掖被子,试图让他收回搁在自己枕下的手。
闻砚也不知自己是要晕了,还是睡意朦胧,却也不肯收手,非要搂着他,“现在我已经在你家了,还躺在你床上了,你要对我负责……唔,不对,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只有嫁给你才能睡在这儿,对吧……”
南宫烬嘴角不自觉含了笑,“对,睡吧。”
闻砚不肯收手,他只得支起身子,尽量不碰到闻砚,然后哄孩子似的,隔着被子轻轻拍他,“乖乖睡吧,做个好梦。”
闻砚做不了好梦,浑身无力,那克制魔族的药气萦绕在鼻尖,闯进了梦里,害得梦里的他也四肢无力起来,昏昏沉沉中,他看见一个人影,离他越来越远。
这人影好熟悉,是谁呢?
心跳给了他答案,能让他心里泛起这种异样跳动的,只有小疯子了!
你要去哪儿?小公子!
那个人影不理他,越来越远,眼看着就要不见了。
他着急了,想要起来追,可身上却没有力气,他只能大喊起来……
小公子!小公子!你去哪儿?小公子——
他脚下一空,整个人惊跳了一下,醒了。
身旁空空荡荡,原本睡在他怀里的小疯子已经不见了,床褥都凉了,看来出去有一会儿了。
闻砚坐了起来,觉得身上不舒服的那股劲好多了,缓了一会儿,他下了床,出门找南宫烬。
找了一圈没见到人,他便问了院子里值夜的家仆,却说二公子独自一人出去了,不许人跟着。
闻砚眉头紧锁,奔着大门就跑。
在南宫家他可没法瞬移或御空,但是出去就可以了,他得去找小疯子,他怎么也忘不了那天亲眼看见丹紫要杀小疯子的时候,那种心都碎了的感觉,太痛苦了,他绝不能再让小疯子出事。
以他对南宫烬的了解,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应该就是——花神居!
出了南宫家大门,闻砚立刻施展御空术朝花神居飞去。
忽然,一道强大的灵力袭来,竟生生截住了他的御空术,他毫无防备,重重摔在地上,还没看清是谁人来袭,眼前一黑,后脑一痛,被击晕了。
意识还未完全消退时,他似乎听到了铃铛轻响。
真的太弱了,这样,我要怎么保护我的小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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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烬带着一身疾行的风寒气,来到了花神居后院。
湖心小亭中,顾南玄静静坐在九霄丝桐面前,月光下,白衣胜雪,眼前覆着白纱,真如仙人之姿。
“公子来了。”眼盲之人,耳力也胜过常人许多,虽不及南宫烬,但闻声辨人,并不难。
南宫烬没有走过去,隔着湖看他,“人呢?”
顾南玄没有说话,轻轻拨了一声羽弦。
南宫烬颔首,跃然而起,扑通一声,跳入湖中。
九霄丝桐有五弦,音指宫商角徵羽,对应五行,羽音为水,这花神居水下又有暗道,所以,并不难猜,至少比那日在簌林院南宫烬给顾南玄弹的那几个音好懂多了。
夜色下,湖水被南宫烬激荡起的波澜很快就归于平静,湖面下,南宫烬潜入湖底,以太阴阁堂主令,旋开了暗门,暗门后是一条微斜向上的通道,随着南宫烬的进入,暗门自动合上,只留通道口一洼水渍。
南宫烬以灵力迅速烘干了衣裳,这点消耗实在微末,并不值什么,也不会伤到仙脉。
走到通道的尽头,南宫烬依着之前的办法打开了一扇门,入目是一个联通着几间屋子的地下建筑,如同没有门窗的密闭宅院,除了不见天日,倒也寻常。
他眉头微蹙,推开了最近的一扇门,看见了乌落霜。
“你……”
此时的乌落霜与南宫烬印象中的很不一样,他乌发凌乱,缩在房间的角落,脸色苍白,眼角竟还挂着泪痕,看上去很是狼狈。
听见声音,乌落霜茫然抬头,看向来人,身子一抖,竟发出了呜咽声。
“你怎么了?”
与乌落霜相识是在六百年前,南宫烬记得,是在自己第三次见血发疯的时候,当时他和兄长参加了一场酒宴,那些人不知死活,当着他的面屠戮牲畜,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醒过来之后,又有人给他发帖子,邀他品茗赏乐,那帖子上有一种很好闻的药香,南宫烬鬼使神差的,应邀去了。
去的便是花神居。
清冷如其名的乌落霜出现了,真的与他品茗赏乐,弹琴的就是顾南玄,然后乌落霜谢他救命之恩,问他想要什么。
他并不知道怎么回事,乌落霜对他却也莫名的全然信任,当即就告诉他,自己是魔族之人,被那家人抓走,不知想要图谋什么,幸而被当时杀红了眼的南宫烬发现,一剑便劈开了困住乌落霜的禁制,释放了他,再然后,那家人便被南宫家主,灭了。
那时的南宫烬将信将疑,但对于敢直接在他面前暴露自己是魔族的乌落霜,莫名多了几分好感,当时他还没有想起他的小哥哥,记忆混乱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