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暂时不想被认出来,南宫烬和闻砚打算改扮了一下,参考了傅连舟与他师弟,原本是闻砚扮成姑娘,但闻芝见到,立刻戳破二人,闻砚个子太高了,要扮也是南宫烬扮,最后,两个人都扮作了女装。
看见女装打扮的闻砚,南宫烬呆了呆。
二人穿得类似,南宫烬要扮小姐,闻砚扮丫鬟,衣服布料比南宫烬更粗一些,颜色也是灰扑扑的,但即便是这样不起眼的打扮,这人还是美得不像话。
“怎么了?”闻砚眉眼弯弯,“小公子这是被你家阿砚的美色,钩去魂儿了?”
南宫烬低头,把帷帽戴了起来,“嗯,真的很好看。”
闻砚笑着也戴上帷帽,两个戴着帷帽的高个儿姑娘,手拉着手下山去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牵着手,南宫烬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怪异,但想到现在他们是两个姑娘,好像又挺合理的。
他还记得上一次抓住这个人的手,那是在簌林院,这个人想替他挡住攻击,却没想到一同被贯穿了,那时候,自己开始怀疑,可直至今日,他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小哥哥的血,会在数百年前让他识海完好,会在后来让他仙脉复苏,或许……识海那片花海,原本如游丝般细微的仙脉能再生,也是因为小哥哥,不,一定是因为小哥哥。
他想起了客栈那次……算是双修吧,此刻被握着的手,又让他有些不自在起来。
“怎么了?”男人的声音温柔又低沉。
南宫烬忍不住撩起自己眼前的纱,然后伸手掀开了闻砚的帷帽纱帘,目光落在了这个人的脸上。
这是南宫烬第一次仔细看他,看长大的小哥哥,印象中,小时候并没有太多关注这个人的长相,只觉得他发着光,让自己满心崇敬,长大了,长高了,也的确好看,两人此番下山,为了尽量低调,虽是女装,打扮得也很简单,穿着素色布衣,他的小哥哥却如同一朵雪白的花,发着光,白的透明,就像开在他识海里的那些花,好看得让人呼吸都不敢太重。
“真好。”
“什么?”
南宫烬发自内心地朝他一笑,“你能平安,真好。”
闻砚也笑,他也觉得好,从没有过的好。
小疯子在山上养身体的这么多天,闻砚就觉得,日照峰从未如此顺心遂意,他现在正是怎么看小疯子怎么喜欢的时候,原本还有一点心结,也好像伴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消失了,他从没这么喜欢过谁,喜欢到恨不能捧在手心里,如珠如玉。
二人正傻兮兮的对笑着,南宫烬先红了脸,松开了闻砚帷帽纱帘上的手,却被闻砚握住了,带着他的手继续撩起自己的纱帘,然后倾身向前,想要亲他。
只是还没亲到,两人帷帽就撞到了一起,东倒西歪,到底是没有戴这种帽子的经验。
两个傻“姑娘”不约而同,又笑了起来,默契的牵起手,继续往山下走去。
“你妹妹被猪缺蛋子带走了,你不担心吗?”
南宫烬轻轻撞了他一下,对于他前些日子就给丹紫起的这个外号,实在顺耳不起来,但也没说什么,“我不担心,该担心的,是丹紫。”
闻砚傻笑,也不知笑什么,又问:“小娘子怎么想下山了?是要置办胭脂水粉,还是首饰珠宝?”
南宫烬不甘示弱,“好姐姐,山上闷得慌,我只想陪你出去逛逛,倘若有什么得姐姐青眼,我愿以千金博美人一笑。”
方一说完,南宫烬就有些后悔,偷偷看他,怕他不高兴。
闻砚哪里会不高兴,简直眼前一亮。
好日子……它就这么来了!他的小疯子,可是有钱贵公子啊!
他故意矮了矮身子,想作出依偎状,但帽子太碍事,于是娇羞一笑,伸出手指点在南宫烬衣襟上,缓缓下移,捏着嗓子,“官人待奴家可真好……”
南宫烬被他逗乐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如此放松过,放松到感觉此间山树花草,实在顺眼,甚至很美,可他……配吗?
闻砚并不给他胡思乱想的空隙,一路笑闹着下了山,两人走在小路上,还没到城区,路上人也少,此刻,无论是南宫烬还是闻砚,都是头一回有这样的体验,与心爱的人携手同行,说说笑笑,没人愿意提些煞风景的事,好像日子就会这么简单轻松的过下去。
二人身后不远处,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树后探出脑袋。
“师父,你不是说你这个阵法很厉害,哥哥和嫂子都绝对察觉不到咱们吗?咱们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的?”闻芝低声问道。
陆明溪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挺直了腰背,“别乱叫,我外甥怎么会是你嫂子?”
闻芝深感困惑,“那……我叫他姐、哥夫?”
她不想承认,可是,方才哥哥分明自称“奴家”,还管那个公子叫“官人”。
陆明溪觉得头疼,小孩问题就是多,“你哪儿来那么多问题?我看你不是担心我外甥身体,是想看热闹吧?再废话,我就把你抛回去,赶紧跟上!”
闻芝撇撇嘴,紧贴着师父跟上了前面的哥哥和哥夫。
她是不担心被发现的,师父那么厉害,既然敢带她出来看热闹,那就肯定不会被发现,可她还是得紧贴着师父,不然万一不小心走出了师父设的移动阵法,被发现了,哥哥生气就罢了,得罪了未来嫂——未来哥夫,想想都不太妙。
离开了日照峰,风景便不似山上那么好了。
整个赤离仙府遭遇了一场异常的季节变化,所有人都很高兴,因为这或许代表神火的回归,也代表赤离仙府将四季如春,但此刻,本将迎接夏日的万物,又等来了初春的寒凉,没有高阶仙者镇场的凡间,该盛放的花朵全部凋谢,不该开的花也安安静静,落叶与残花因前些日子的初春小雨,湿答答的铺满一地,颇有些入秋的凄凉。
闻砚抬手拂去了南宫烬帽檐上几片嫩绿的小叶,身侧与他交握的手紧了紧,“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