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咬你,你没同意,我还是咬了。”
闻砚微微怔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想了想,问:“你为什么想咬我?”
南宫烬垂下眼帘,脸色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小哥哥,你知道吗?我活不久的……”
“什么意思?”闻砚甚至没心思计较这声小哥哥,但这三个字依旧让他不舒服,就像一根针,埋进血肉里,随着血液的流动,如果不拔出,总有一天,要痛彻心扉。
“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我告诉过你我过去的经历,我的身体,很差,我活不久的,除非找到神火,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你永远不离开我。”
闻砚越来越听不懂,“小公子,你是不是不舒服?你哪里不舒服?我们回城里,我带你找个医修,或者回南宫家找韩烈医仙看看……”
“你离开我,我就会死。”南宫烬看向闻砚的眼睛,“这么多年,我就是为了找你才活着,我就是为了你活着,如果你离开了,我就会死,我一定会死……”
闻砚揉了揉眉心,抬手叫停,“等一下,这和你咬我,有什么关系?”
南宫烬抬起眼,眼睛微红,眼眶里似乎蓄满了委屈,“我,不能咬你吗?”
闻砚愣住了,接着,头皮发麻,心跳如擂鼓,咚咚咚的。
南宫烬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心跳声,笑了起来,然后伸手环抱住他,垂下脑袋,把耳朵贴在闻砚的胸口,轻轻闭上眼,“小哥哥,你不能离开我,你永远不能离开我,你不能……”
闻砚心里的异样感愈发明显了,此刻,他感觉到的不仅是南宫烬的异样,还有他自己,不是身体的,而是心里的,他明白了那种情绪是什么。
他忽然把南宫烬掰离开自己,直直的看着南宫烬的眼睛,“小公子,你喜欢我,对吗?”
南宫烬点头。
闻砚想要拔针了,他深吸一口气,收起一贯大大咧咧的态度,认真的看着南宫烬,“我也喜欢你,但无关以前的你,无关那段我不记得的过去,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他有些犹豫,但还是问出了那句话,“那么,你呢?”
南宫烬愣住了,他呆呆的看着闻砚,然后眼神开始变得复杂,有愤怒,有悲伤,有委屈,有哀怨……
“你呢?你是喜欢那个小哥哥,还是喜欢我?你喜欢的是记忆里的那个人,还是活生生站在你面前的我?”闻砚追问着,仿佛没有看见南宫烬的挣扎,他追问着,问的是一个或许不那么重要的问题,但问的,是他的自尊,是他的不确定,是他的后顾之忧。
南宫烬低着头,遮住了此刻脸上如鬼魅般时刻变化的表情,那是他和“他”的争斗,真正的南宫烬在拼尽一切,在奋力抢夺,而闻砚的这句“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似乎给了“他”一记重击,也给了他机会。
历经一番痛苦的来自神智的较量,虽然并没有多长时间,但在南宫烬的意识里,却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他终于清醒过来,他没有抬头,他太累了,天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他死死抓住闻砚的衣服,确定眼前的人还好好的,那种后怕,比方才把刀子对准自己还令人难以接受。
还好,他的小哥哥没事。
“为什么不说话?你喜欢的,到底是谁?”
南宫烬眼神有些涣散,可显然是因为闻砚的血给了他些许力量,但他精力实在疲乏至极,累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闻砚摇了摇他的肩膀,还在追问,“你不必装得这样,我只是想要个答案,什么我都接受,你喜欢的是你的小哥哥,还是我?”
南宫烬费力的抬头看闻砚,摇晃让他更加晕眩,他只想尽快让自己舒服些,唇齿间挤出两个字:“是你。”
闻砚悄悄松了口气,压了压嘴角,“嗯,我知道,那你以后可不能再叫我小哥哥了,别人听到也不像话啊!咱们还得回南宫——对了,你现在清醒了吧?接下来怎么办啊?你为什么非得带着那个圣女?我们难不成真去百里家?”
南宫烬看着他,虚化的人影逐渐聚焦,“让我……歇一会儿……”
他靠着树缓缓往下滑,也顾不得地上湿滑泥泞,他实在太需要休息了。
闻砚及时伸手拉住了他,“我带你去客栈休息,我知道他们去了哪一家,那圣女都被你带出来了,不能不管吧。”
南宫烬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