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招来灵剑,握在手里,一步一步朝光点走去,随着离光点越来越近,他似乎见到对面有个人影,像……照镜子。
那人好像也背着个人,手里应该也拿着剑。
闻砚顿住脚步,对方也顿住了脚步,他警觉地握紧了剑,对方手中的剑似乎也动了动。
他深吸一口气,狐疑地往前走去,对方几乎同步。
二人接近,人影逐渐清晰……
“是你?”
“是、是你……”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
那人正是一齐被吸入镜中的那对男女中的男人,背上背着的是那个女人。
没等二人再度开口,离二人不远处的光点处涌出丝丝寒意,将二人目光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条裂缝,大约有一个人那么长,里面泛出幽幽白光,寒气争先恐后地往这片虚无空间中涌来,目标似乎就是这两个差点以为彼此在照镜子的男人。
“不、不对劲。”男人开口,声音有些结巴,他说话好像一直不太利索。
闻砚转过脸看着他,“什么意思?”
“这、这是……”男人看向闻砚,眼中似有惊惧,“这是阴气。”
“阴气?小哥,你开什么玩笑呢?赤离仙府混沌至阳,哪儿来的阴气?”
男人喉头滚动,“我、我是从凡间飞升来的,我不会、不会认错……是阴气……会伤人……”
他并不试图说服闻砚,只是默默筑起灵力屏障,护住自己和背后的女人。
见他如此,闻砚也不含糊,照样学样,也把自己和南宫烬护了起来,见那股阴气只是在四周徘徊,并无异动,闻砚暂且放下心,看向那男人,问道:“小哥,你是凡间飞升上来的?”
这男人模样长的很周正,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显得神态有些疲惫,但整个人的气质依旧是正气凛然,蓝色的修身长衣也衬得此人英武之余,多了些剑修的轻盈,年纪看起来在几人之上。
闻砚对飞升入赤离仙府的凡人并不熟悉,比较出名的就是朱雀宗主丹紫,但显然,眼前这人要正常很多。
男人点点头,有些紧张,似乎害怕闻砚要对他动手,“这、这里古怪……你想报仇,出、出去再说。”
闻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人,笑了起来,“报仇?我和你们有什么仇?”
男人沉默着,被闻砚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你别这样看、看着我。”
“她是你什么人?妻子吗?”闻砚看向他背后的女人,才发现她和小疯子的状态很像,眼睛半睁,没有神智,一动不动。
男人低着头,有些不自然道:“不、不是。”
比起这个女人和他的关系,闻砚更好奇他为什么说话总是不太利索,也不像是结巴的毛病,就是不利索,但这种问题能问出口的,都不是正常人,至少闻砚认为不是。
他想了想,露出一个十分亲切的笑,“我叫闻砚,你呢?”
“傅连舟。”
说名字倒是挺利索。
“嗯,连舟兄,你们进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也陷入幻境了吗?你怎么出来的?她这是……还没出来?”
傅连舟点点头,“嗯,你、你这位……也是?”
闻砚点头,却不打算和这人说太多,愧疚道:“当时我看你们两个人对付个阿婆,没问清楚就出手,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实在是我太莽撞了,抱歉。”
他当然不是真抱歉,当时本来就是奔着帮小疯子拿到这镜子去的,只是没想到镜子没拿到,还全被镜子吃到肚子里了。
他自认不是什么老实人,但对面这个傅连舟,貌似是个老实人。
傅连舟果然有些局促,不好意思道:“不、不能全怪你,不、不必自责……”
“那你们要这镜子做什么?这镜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觉得,我们总要想办法把这两个人唤醒,现在这情况,了解得越多越好,对吧?”
或许是因为闻砚长得好看,前有路见不平之举,此刻又是唯一清醒的同伴,让傅连舟卸下防备,也或许是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傅连舟也没有要隐瞒,“这、这是轮回镜……不、不是我要,是我师师、师妹……她、她想找、找——”
没等他找出什么玩意,强光袭来,二人皆是一僵。
一直没什么异动的阴气似乎在二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不断累积壮大,如有灵智一般,蛰伏许久,终于鼓足全力,将那一人高的裂缝撞开了,刺目的光芒淹没了二人的视线。
紧随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寒意。
二人的防护罩几乎同时碎裂,空间震荡,地动山摇一般,且防护罩破碎伤及二人内里,这一切使得他们皆是站立不稳。
闻砚无暇顾及傅连舟的情况,猝不及防的颠簸下,背上的南宫烬已然脱手,他脚下虽能站立,但目力所及分明是什么都没有,从他背上摔落的南宫烬,毫无疑问地,掉了下去,闻砚想也没想,几乎拼尽全力,灵力灌注于掌,一把揪住了南宫烬的后襟。
下一瞬,南宫烬睁开了眼。
闻砚心头一紧。
这是一双漆黑的眼睛,没有一点眼白,瞳孔占据了整个眼眶,黑的令人心惊。
闻砚无暇多想,将他从诡异的虚无中拉了上来,顺着惯性揽入怀中,南宫烬似是受惊不小,竟并未打算离开他的怀抱。
“小、小公——嘶——”
话音未落,南宫烬抬起头,对着闻砚修长白皙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