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朱雀宗正殿内室里,面具男子静静看着轮回镜中南宫烬经历的一切,转而眉头微蹙,似是自语,“这轮回镜出问题了?”
有人护法,轮回镜中只重现发生过的事,理应不会将人困入其中,夺人心魄的。
丹紫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还看吗?”
面具男子眯起眼,“那个赵丹师在哪儿?”
“她又不傻,那点修为,自然是找了个安全的地方。”
面具男子看着他,片刻之后,道:“最好是这样,我不便久留,后面的事交给你了。”说罢,他没等丹紫开口,已然消失在了丹紫眼前。
丹紫收起显像石,悠闲自得地拿起一面铜镜照了照自己,又取来妆笔描了描眉眼,款款走了出去。
正殿地上躺着一个人事不省的中年男子。
丹紫抬手将那坍塌的傀儡收了起来,安然坐到了高位之上,“来人。”
几个弟子匆匆进来,看见地上躺着的人皆是一惊,“宗主。”
丹紫看向地上那昏迷的男子,“认得他吗?此人从红莲业火的属地逃到沧澜海,我朱雀宗却无一人发现,还让他钻了空子,安插妖邪糟蹋了我对南宫家主的好意,朱雀宗还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弟子们汗颜跪地,“宗主恕罪!”
丹紫抬手,腕间铃声清脆,细白的手指指向倒在地上那人,“将这与魔族勾结的贼子陶阙架上天刑台上,一柱香后,本尊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以雷刑处决这赤离仙府的叛徒!另外,传信与红莲城,告诉南宫家主,陶阙抓到了,此人为报丧子之仇,企图杀害二公子,本尊已代为处决,请南宫家主,安心。”
“是。”
几个弟子将始终昏迷的陶阙抬走,架上朱雀宗天刑台。
丹紫挑挑眉,身姿婀娜地走下了宗主座前的石阶,走出了正殿。
一只通体纯白的鸟儿从空中俯冲而下,却是轻轻落在了丹紫的肩头,丹紫嘴角含笑,伸手轻轻抚摸着鸟羽,“那老太婆在哪儿?”
鸟儿唧唧叫了几声,叫声似乎有些着急。
丹紫的笑却逐渐凝滞了,“真是蠢货!”他怒骂一声,正欲飞身而去,却顿住了身形,又露出了妩媚的笑。
掉进海里和他有什么关系?那种娇气无用还没教养的小东西,能掀起什么风浪,困在沧澜海海底,还不是死路一条,死了就死了,倒省了麻烦,只是那个怀有身孕的,有些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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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那翻江倒海般的动静终于消停了,闻砚松了口气,静待片刻,确定不会再有什么异动,他才急忙扶住怀里的南宫烬,查看情况。
小疯子身上的伤被他护得很好,没有一点撕裂,但小疯子的脸色却一点也不好。
此刻的南宫烬双眼半睁,眼神呆滞,面上没什么表情,但额间满是细密的汗珠,内衫也被汗水浸湿了,身体触感却是冷得吓人,一张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
“小公子,小公子你醒醒!”
闻砚心焦不已。
他不是不想尝试从这鬼地方出去,可他担心无法把南宫烬也带出去,毕竟现在的情况很诡异,二人分明一同在另一个空间,但他很清醒,而身旁的小疯子却是这副样子,还是说……他此刻所见所闻,也是幻境?
闻砚仔细回忆着店小二的话。
他对这镜子的了解实在少得可怜,连这到底是什么镜都不知道,只晓得那丹师想要它,能看到什么丹方,也许能窥探天机,但这还是那小二信口说的,可信度实在牵强。
能看到丹方……那他看到的这算什么?
还有另两个人,闻砚记得,当时一同被卷到这镜中的,除了他和南宫烬,还有那一男一女,他们去哪儿了?
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实在是有些无措,进退两难,甚至连自己是不是清醒着的,都有点不确定。
可什么都不做肯定不行,天知道待会儿这鬼地方会不会又让他翻滚起来。
他进来这片虚无空间后,就已经用灵力探查过了,什么都感知不到,他刚晋升六阶修为,又不敢修炼稳固刚刚拓宽的仙脉,以他的修为,能探知到的实在有限。
闻砚想了想,小心地把南宫烬背了起来,然后开始在这团虚无中走了起来。
因为不知道要走多久,闻砚并不敢浪费太多灵力。
这地方与外面不同,他甚至感受不到灵力的波动,如果在外面,处于天地之间,无论身处何地,灵力的消耗可以通过仙脉的本能,与呼吸一般,循环收纳,只要不是大幅度的使用,几乎用之不竭,可这里没有,就像没有空气一般,但幸而他识海充盈,但方才那阵天翻地覆,为了保护南宫烬,他也损耗了不少,他必须保存实力,以防后面遇到什么危险。
南宫烬在闻砚背后乖乖的趴着,很安静,也没什么变化,除了触碰到他皮肤后,才让人感觉到心惊的寒意,他安静的像睡着了一样。
闻砚擦了擦额头的汗,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去。
这是一片虚无空间,脚下什么都没有,前面也什么都没有,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气声,空气似乎是凝滞的,但闻砚并没有呼吸不畅的感觉,脚下虽然没有什么实感,却是可以走的。
这里到处都透露着怪异,安静得叫人心里发慌。
“小公子,你应该很喜欢这种安静的地方吧?”
或许是太安静又太诡异了,背上的人虽然像睡着了,却也好歹给了他一点安慰,让他想说些什么,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小疯子的耳力。
“你耳力这么好,听得见我说话吗?应该可以吧?啧……我要是你,倒是宁愿什么都听不见,听得太多,什么话都有,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吧?想想都知道,不过你放心,我这人最擅长说好话,你听着肯定高兴,比如,我其实也挺喜欢你的……”
闻砚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一贯脸皮厚,但是偶尔说真话反倒比假话让他有些尴尬。
“一开始当然不喜欢,关于你的那些传言可不好听,他们说你什么你应该也知道吧?那样的你,谁敢喜欢?不过喜欢我的倒是不少,只是那些人的喜欢和你的,不一样。”
“有点绕了哈哈……反正,我知道,你原来也不喜欢我的吧?你和那些人不一样,我和那些人,也不一样,所以我们两个‘不一样’,是不是还蛮般配的?……”
闻砚一路走着,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这种异常的空间里,几乎感觉不到流逝,他的嘴巴没歇着,眼睛也没歇着,一路就自己和南宫烬如何般配,展开了一系列的论证,也终于看到前方似乎有一个不一样的光点。
光点在虚无中显得很惹眼,但却离得比想象中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