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魔君不让他死,他们给他吃了无数灵药,治伤治病的药没有用,就喂毒药,想尽办法,不择手段,总归是让他死不了。
他已经不恨了,真的!
哥哥!阿烬错了,可是,你能不能……来救救我……
“你别哭……”来人伸出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是哥哥欺负你吗?我……你别怕,哥哥不在这里,我、我是偷偷进来的,我会帮你的!”
那时的南宫烬听不明白,以为这人知道自己兄长害他被抓,后来才知道,这人口中的哥哥,就是那位魔君。
他听不明白,也不想明白,黑暗里忽然照进来的光,只让他自以为麻木的心,隐隐发酸,他不敢相信,虽然魔族从未对他使过什么攻心的诡计,可他还是不敢相信……有人来了,说要帮他。
南宫烬真的早就不恨兄长了,后来在仙府陪着兄长一起走到现在,他知道兄长不易,也知道兄长一直愧疚,兄弟二人从未谈及此事,甚至连他在魔族的经历都不敢触及半分,可他也并不想告诉兄长,自己不恨。
仔细想想,那些无数个难熬的日夜,记忆里模糊的小哥哥的脸,可能在某些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和兄长的脸重合了。
小哥哥,怎么能娶妻呢?怎么能,娶白秋水呢?
他一直期盼着兄长来救他,一直也没有等到,但是等到了眼前的小哥哥。
“是他吗?我看不见。”
“在幻境里,我们看不见,要有身体才行。”
“把身体让给我!让我看!我会记住,我能找到他!”
“你们滚开!让给我!这身体是我的!我才是南宫烬!我要杀了你!”
“他不会让的,别忘了,他死了我们就都完了!”
……
耳边是影子里那些嘈杂的声音,南宫烬蹙起眉头,终于反应过来,想起自己应该做什么,他用力眨眼,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这人的脸,可是……是体力太差了吗?还是,当时的自己在哭?为什么看不清?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依旧干哑得不似人声。
小孩眨眨眼,“我叫……”
没听清,南宫烬费力地看着他的口型。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我叫……”
“什么?你叫什么?”
光影交错,他听不清也看不清,身上很疼,疼得呼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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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沧镇不大,民风淳朴,东边发生的事,不一会儿就能传到西边。
飞马香车的马夫老季是南宫家的老人了,他把马车寄放好,拿了契书便准备找个地方歇歇脚,等待南宫家派人来人接车。
二公子不喜人跟着,这次出门,会带上一个漂亮家仆,恐怕那些传闻真是不假。
老季找了间茶肆坐下,要了杯茶,静静喝着,耳边是茶肆里客人们聊天闲话。
有人说前面不远处的酒楼外有一男一女要抢一位阿婆的东西。
这倒没什么,只是中途突然冒出来两个打扮不俗的外乡人,其中一个长得漂亮的不得了,却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与那袭击阿婆的另两人,四人一齐消失了,好像是被阿婆手中的镜子吸进去了。
这下老季坐不住了,这小镇子里衣着不俗的外乡人能是谁?漂亮的不得了的,又能是谁?
他放下茶钱立刻起身,打听了具体情况赶紧追了过去。
地方并不难找,老季很快就来到了南宫烬他们四人消失的地方,只是那阿婆也不知去向,只留几个无辜受到波及的小贩,正整理着一地狼籍的货物。
老季神色凝重,他虽然不必担负二公子安危,且修为也不过四阶,但修为不高也能落得这样清闲的差事,便是因而他在南宫家太久了,当年南宫家遭遇横祸,他正好休假,并不在府上,逃过一劫,事后心中唏嘘不已,也有愧疚。
如今二公子若是就这样出了事,他实在愧对南宫家。
好在镇上人大多都认得那位阿婆赵丹师,于是老季在路人的帮助下,一路追着赵丹师而去,终于在海边找到了她。
赵丹师穿着一身寻常的灰色布衣,两鬓斑白,容貌也是再寻常不过,这样的人若是没人认得,没入在人群里,真的很难再找到。
她盘膝坐在海边礁石上,周身似乎筑起了一道护身屏障,身前半空悬浮着一面小小的圆镜。
老季没有犹豫,立时运转全部灵力,上前试图冲开赵丹师周身的屏障。
赵丹师似是没有料到竟然有人过来,毕竟常人不会轻易得罪丹师,唯一想要她手中轮回镜的那对仙侣已经被送入镜中幻境了。
她故意将二人引到那酒楼下,本就是为了利用二人的动静,吸引楼上那位公子的注意,将那位公子送入镜中才是她真正的目的,而做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有人许了她一张丹方,她迫切需要的丹方。
此时,她虽意外却不担心,来人修为不高,想冲破屏障都不是易事,相较而言,维护镜中世界的稳定才更重要,故而,她只看了一眼老季,便继续对着镜子施放温润的灵力。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人这般不要命。
老季当然不要命,二公子生死未卜,如今这里只有他一人,南宫家的人不知何时才能赶到,他哪怕拼死,也要把二公子救出来。
那屏障很快便被接连不断的灵力攻出一条裂缝。
赵丹师眼见情况有变,手中术法未减,带着轮回镜一齐,往沧澜海而去。
老季拔剑紧追不舍,二人在海面上缠斗起来,说是缠斗,赵丹师却只是闪避,只因不能放任轮回镜不管,而这一心二用之中,终被老季找到了空子。
老季一剑挥出,赵丹师立时侧身闪避,而那扇与她始终间隔固定距离悬于半空的轮回镜,却正好被剑劈中,坠落海中。
赵丹师一惊,立刻追去,沉入海水中,老季亦紧追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