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烬终于回过神来,轻轻摇头,“哥哥放心,我没事,这前几日是我代哥哥管理家事,后来交给了师父,今日的事也交给我和师父一起来处理吧,阿烬已经长大了,哥哥身体还没好,不宜操劳过度。”
南宫家主有些迟疑,“可你……”
南宫烬未等他说完,也没有注意到兄长眼中一闪而过的局促,对周围几人道:“碧潭,护送哥哥回去休息,传令下去,今日之事不准泄露半分。”
说着,他上前两步,虽看不见,但凭着耳力也找到了韩烈,拉住了他的衣袖,竟似有些恳求之意,“师父,烦请您留步。”
背着南宫家主的莫玉麟此刻见到南宫烬,还有些不自在,干巴巴开口道:“可是二公子,你也受伤不轻,我看,人先关起来,明日我去一趟朱雀宗问问情况,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们尽管提……”
韩烈看了看南宫烬拉扯自己袖摆的手,轻轻叹了口气,道:“就按二公子说的做吧,莫公子也不必忧心,这魔族邪物实在蹊跷,不知何时附身,不知何时混入那些婢女之中,你去朱雀宗想必也问不出什么,还不如问那些同行的婢女,此事不妥善解决,南宫家也难安,先带家主回去,他才刚醒就这么折腾,再不好好休养,难免落下病根。”
南宫炽还想说什么,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又生怕伤了他的心,只得按耐下来,“好。”
这世上还有谁会比他更了解弟弟呢?明明自尊心那么强,明明也曾是天之骄子,若此次自己执意不许,便是默认弟弟是个废物,而他这个兄长,或许是这世上最没有资格这么想的人。
南宫炽等人离去后,家仆们收拾着簌林院一片狼藉,碧柳押着昏迷女子,先关进了一间屋子,紫檀照顾着不知真晕还是假晕的闻砚。
南宫烬简单处理了伤口,换了身衣服,这才摘下遮眼丝带,与韩烈坐在簌林院正厅。
“师父,我服了化灵仙药,恐怕坚持不了多久,这次灵力消耗的时间有些久,我怕我一睡,所有的事都落在兄长身上,还请师父相助。”
化灵仙药的副作用之一,便是过后昏睡,此刻南宫烬自己也不知为何,能支撑到现在。
韩烈看了看他,深吸了一口气,“这事你可有头绪?想要多长时间解决?”
这个弟子可以说是他一生的污点,身为医仙,自己的弟子却也是人生中毫无办法的病患,他对南宫烬的感情,实在是复杂。
南宫烬摇摇头,“我没有头绪,但是师父,我以前就与你说过,丹紫此人,必是赤离仙府的祸害。”
“这事不会是他做的,他亲自将人送来,这人又将你杀了,他不会这么蠢,你这性子……我与你说过多次,不要总因他是凡间飞升上来的,便如此带有偏见。”
南宫烬笑了笑,似是实在疲累的厉害,靠在椅子上,“师父你会这么想,整个赤离仙府的人都会这么想,这便是他最大的倚仗,也是事成后,他脱身的理由。”
韩烈摇头,已然失去耐心,“你怎的如此冥顽不灵,我仙府朱雀宗宗主,岂会和魔族勾结!”
不会与魔族勾结,所以闲的发慌,以至于要来关怀南宫家家事?然后送来一堆婢女,又如此巧,这其中还多出一个被魔族邪物附体,竟是连堂堂朱雀宗宗主都没有发现,差点要了南宫烬的性命?
南宫烬知道与他多说无益,此人一贯如此,也不知到底是谁冥顽不灵,便道:“那便算作不是他吧,师父先帮我施针,我……快坚持不住了。”
韩烈见他那样子,实在可怜,且他即便暂管着南宫世家的事,也实在不愿接手这种麻烦事,遂平复心绪,“你想要多久?”
“三天。”
“你——”韩烈气得几乎跳了起来,“你就不怕,你再也醒不过来吗?”
南宫烬摇头,“师父知道,我不会就这样死的。”
韩烈的确是赤离仙府中最清楚他身体情况的人,但很多事却也并不知情,比如他影子里有东西。
韩烈看着他,那股复杂的情感再次弥漫心头。
因为治不好这人,所以讨厌他,可也因为治不好,所以心里终归是有愧疚的。
“你要是死了,莫要怪我。”他口中念叨,手里已经捏住了几根上品银针,朝南宫烬走去。
半柱香后,南宫烬走进了关押那女子的房间。
这是簌林院家仆住的几间屋子,屋舍相连,屋内布置简单,却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女子脸色苍白,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碧柳在一旁看守。
“有办法弄醒吗?”南宫烬坐了下来,看着床上那个已然变了模样的女人。
碧柳摇摇头,“被魔族邪物附体能不能活,都不一定,幸而方才在院里医仙大人为她封住心脉,但魔气已然侵入……”
说到这儿,碧柳心里不是滋味,寻常仙府之人,受魔气侵体都是前途未卜,而他的主子却……
“身份查出来了吗?”南宫烬似是没注意到碧柳的心绪,继续问道。
“还在查。”
南宫烬看向窗外,“不必查了,杀了吧,尸体送去朱雀宗,问问丹紫,有什么想说的。”
“是。”
南宫烬想了想,又问道:“闻砚现在在哪儿?伤势如何?”
“他……”碧柳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慌张,紫檀给的那本书还没看完,但他实在已经不能直视自家公子和这个闻砚了。
“怎么了?快死了?”
碧柳赶紧摇头,“我嘴笨,说不清楚,他的住处不远,公子可要亲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