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溪一愣,半晌才道:“嗯,他……是我亲外甥。”
亲外甥!
闻砚坐在妹妹的座位上,冷静了一下,很自然的撕下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师父您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闻砚!你快给我住嘴!”闻芝在厨房觉得鸡汤冷了,还特地给哥哥热了热,这才端上来,谁曾想,这个混蛋哥哥,竟然吃她的鸡肉!
小丫头气呼呼跑过来,把滚热的汤重重放在桌上,汤花都撒了出来,随即一把推开他哥,见推不动,就直接挪走了那一碗炖鸡。
“小丫头,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一点肉都舍不得给哥哥吃,真小气。”
闻芝生下来就认识这个哥哥,对她而言就是亲生哥哥,即便从小到大总被他骗,但还是心疼哥哥的,于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鸡,犹豫片刻,掰下一只鸡脚,放进了闻砚面前的汤碗里。
闻砚不禁笑了起来,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阿芝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在师父这儿,谁能欺负我?我挺好的,就是这两天闻小欻不知道去哪儿疯了,一直没回来,师父说吃完饭要陪我去找的。”
闻小欻就是那只阿芝捡回来的黄白小猫,当初因为阿芝跟着哥哥入了宗门,也不常回小溪村,就将它带来了日照峰。
闻砚想起这只小猫,不觉莞尔,脑海里却忽然浮现一张脸,苍白弱小偏又爱亮爪子,生气了就炸毛,平日端得个清冷孤高的样子,对了,满院子的树啊草的都被嚯嚯了,好像还很爱吃鱼,耳朵又灵敏,一点风吹草动都关注着……真是越想越像……
“哥哥笑什么呢?”闻芝见他笑得古怪,不禁好奇。
陆明溪斜眼看闻砚,清了清嗓子,顺着之前闻砚问他的话,反问道:“你呢?你觉得那小子,怎么样?”
闻砚还在傻笑着,想也没想,应道:“挺可爱的。”
陆明溪愣了愣,登时觉得毛骨悚然,“你说什么?”
闻芝不明所以,在一旁接话:“哥哥说小欻可爱,师父怎么了?小欻不可爱吗?”
闻砚回过神来,笑道:“对,小欻可爱的很,今次回来见不到它还怪可惜的。”
“我们马上就要去找它了……哥哥急着走?都不住几日吗?”闻芝有些失望,眼巴巴看向哥哥。
“不了,我还得赶着回去,只有一天假。”闻砚喝了口汤,看向陆明溪,“师父,南宫家主受伤的事你知道吗?”
“嗯,伤的蹊跷。”
“蹊跷?是挺蹊跷,宗师阶怎么会轻易遭到伏击……”
陆明溪没接话,反问道:“南宫家怎么给你安排轮值的?何时休沐?你打算多久回来一次?”
闻砚迟疑片刻,答道:“没有轮值,他要我……寸步不离,嗯哼……今日这假,还是我讨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现在已经过去半月了,很快也就回东麓州了,没假也无所谓的。”
这话说的是三月之期,只是碍于那枚子石,不便说得太清楚。
陆明溪自然听得明白,却撇撇嘴道:“待会儿还要去找闻小欻,你说,这小猫儿若是掉进南边那个洞里,草木遮挡,我那只白鹤又看不见它,力所不能及,它怎么脱身?”
“南边哪儿有什么……”闻砚反应过来,南边、白鹤,这哪里说的是小欻,分明是说三月之期到了,白家小姐没嫁过去,他该如何从南宫家脱身。
他看了看自家师父,“猫儿灵敏,应该有办法的,实在不行,不还有师父吗?不过,师父,我忽然想起之前在小溪村遇到过一只猫儿,他生病了,那家主人是个懂医的,给他弄了一种药,天天要用,那药小欻每次闻了都不舒服,您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吗?”
陆明溪抬抬眼,“别人家的猫儿关你什么事,不舒服离远些不就好了?”
“那时候不是没办法离远吗?到底是一个村的。”闻砚想了想,又道:“我想起那只猫也是因为前些日子,梦见他了,他说小欻……非人非猫。”
陆明溪皱了眉,“胡说八道!”
闻芝眨巴着大眼睛,听得莫名其妙,“哥哥、师父,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哪里来的什么——”
闻砚打断了她,“阿芝修为如何了?可有精进?”
闻芝听到这个,小脸就耷拉下来,“哥哥别问了,我就这样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修炼?我真的不喜欢修炼……”
“你哪里是不喜欢修炼,你就是不喜欢吃苦。”闻砚笑着,语气没有半分责怪。
“哪有人喜欢吃苦的。”
三人闲话家常,聊了一会儿,闻砚的汤也喝完了,陆明溪和闻芝也没闲着,鸡也吃完了,闻芝收拾了碗筷去后厨洗碗。
堂中只剩师徒二人,陆明溪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半晌,抬眼看向闻砚,负手起身,“跟我来。”
闻砚心知以师父的修为,定然是有办法避开那个子石所视,且他也的确有很多问题要问,遂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