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什么呢?是什么丑事呢?南宫烬想不起来了,或许是因为他当时年纪太小,也或许是因为朱雀宗暗牢的那一百年,将他的记忆弄得支离破碎。
但是,那些记忆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记不记得都无所谓,他想记住的,只有那一个人而已。
南宫烬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怎会不知,这些年,兄长,心里对他这个弟弟的愧疚有多深,对他自己就逼得有多紧。
可是兄长啊,我又怎么会怪你呢?你当时也只是个稍大一点的孩子,不要怪自己,要怪伤害我们的人……
如今过去一千年了,报仇这件事,兄长没忘,南宫烬也没忘。
兄长想的,是要灭掉整个魔族,这样既能报仇,也能找回神火,即便神火被魔族弄丢了,但必然还在魔族,只要灭了魔族,找到只是时间问题,但是兄长很清楚,凭南宫世家一家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他想要挑起仙魔之战,这才打出了一条结界裂缝。
想必兄长定然以为,那些魔族奸细是他那条裂缝里放进来的,数百年日复一日……也太辛苦了些。
而南宫烬想的……是离开这里。
他轻轻理了理兄长的碎发,“好好歇一歇吧,哥哥,你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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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砚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实在是走不动了,他伤的不轻,那药也不是什么上等灵药,本想确认没有可疑人跟着他,就去分宗找师父,估计妹妹也在师父那儿,可也不知是不是他这副样子太惹眼,或是受了伤草木皆兵了,总之,感觉人人都很可疑,看向他的目光,实在蹊跷。
他自知皮相不错,向来惹眼,但也最多是惹眼罢了,看他也就是偷看,多看两眼,可今日,即便他受了伤,依着仙府百姓自持清高不爱多管闲事的性子,也不至于这样看他,而且,他总觉得旁人似乎在对他……指指点点?
看来,还是得先换身衣服。
这样想着,他走进一家成衣铺子。
“闻砚!”方一进店,只见一位穿着浅粉色衣裳的姑娘满脸惊喜,随即又露出忧色,“你怎么受伤了?”
“桃叶姐姐?”见到熟人,闻砚也挺高兴。
这是白秋水的婢女,和闻砚关系还不错。
桃叶上前几步,见闻砚气色还好,只是肩膀血糊糊的,“你这伤怎么搞的?”说着,她露出古怪的神色,凑近低声道:“你不是在那个……南宫家吗?”
闻砚眨眨眼,“说来话长,不过姐姐怎么知道我在南宫家?”
桃叶笑了起来,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古怪,“你别管,我且问你,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和那个……二公子好上了?”
“啊?”闻砚有些惊讶,“你怎么也知道这事?”
“看来是真的了!”桃叶一脸了然的笑着,继而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他,“新时兴的配图话本,难买得很,我前两天好不容易才买到的,别说姐姐不帮你,你看两眼就明白了,小心些翻,别弄皱了。”
闻砚接过那小册子。
书封写着:《病弱王爷与他的美艳忠犬》
赤离仙府民间时常会有这类凡间话本,讲的都是帝王侯府娘娘公主之间的情爱故事,自然也有借喻的,比如眼前这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两个男人,站着的那人穿着富贵,头戴玉冠,脸带病容,俯视着脚下跪着男人,跪着那人容貌昳丽,腰配长剑,一身戎装。二人对视,莫名缱绻。
人物像下还有注释,站者为王爷,跪者为忠犬。
只是,这两人的模样画得……分明是小疯子和他!
“这……”闻砚惊得说不出话来。
病弱王爷就罢了,美艳忠犬是什么东西?
桃叶有些得意,“这人就是你吧?姐姐我不可能认错!”说着,她手往那忠犬人像上一点,随即移到王爷身上,“这另一人嘛,就是咱们未来姑爷的弟弟!南宫家二公子!你本事不小嘛?”
闻砚往后翻,扫了两眼,说的大约是二人断袖龙阳的情爱故事,可竟然是这王爷强要了他的护卫忠犬,不由越翻越生气,“这写的什么东西?”
桃叶立时伸手抢下,生怕他翻坏了,“你轻点!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书讲的就是你和二公子的事,不过你胆子可真大,竟然敢勾引世家公子,如今你是攀上二公子,也不必在白家待着了……”
闻砚回过神来,觉出她话中惆怅,问道:“姐姐今儿怎么没在白小姐面前伺候?”
桃叶上下打量着闻砚,“你不知道?今儿家主和小姐去南宫家探望未来姑爷去了,小姐没带我去,吩咐我帮她买几身时兴料子,要做新衣裳的。不过,你这是怎么回事?来买衣裳的吧?你这袖子……”
她看着闻砚的断袖,掩嘴偷笑起来。
闻砚走到成衣区,报了尺寸,叫那偷眼瞧他的店家拿身衣服,后又对桃叶道:“白家怎么样?有没有被陶家那事波及?”
桃叶撇撇嘴,似乎对陶家不屑一顾,“白家怎么可能被波及?你还不了解前主子?不过,南宫家主伤得真的很重吗?真是那个陶阙伤的?嗯……我听小姐说,现在南宫家是二公子在管?啧……你跟的人虽然是个世家公子,身份是高,但……”桃叶话锋一转,又笑道:“怎么样?他那方面厉不厉害?你跟我说说,他到底是怎么强要了你的?我瞧你这样子,好像还挺乐意的……你真与他两情相悦了?是主动的,还是被下药了?”
闻砚看了看她,“都不是,姐姐别瞎想了,这都是误会,就算是真的,我怎么可能是被强要的那个?强要了他还差不多……”
桃叶满脸不信的笑着,“你那么厉害?那是怎么伤成这样的?该不会是被二公子的爱慕者伤的吧?”
店家拿了衣服来,闻砚接过衣服,若有所思,“有可能……姐姐你忙吧,我待会儿还有事,办完还得回去,二公子那儿离不开呢。”
桃叶收起宝贝的小册子,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闻砚,“你这伤单用外伤药粉不行,这内伤丹药还是上回你给我的,我如今也好了,你拿去吧!”
闻砚笑着接过,“那就多谢桃叶姐姐了。”
他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之前遇袭以及刚刚和桃叶的对话,小疯子是不是都看到听到了,还是赶紧见完师父,回去探探情况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