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干什么?”陶公子皱眉,“你打算找你那个家主哥哥告状去?你尽管去,你看看有没有人信你!”
南宫烬不语。
陶公子心中升起一团无名火,一脚踹在他身上,将本就孱弱的二公子踹出半丈远后,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恶意又畅快的笑容。
南宫烬后背撞在桃木上,堪堪落地,口中泛起血腥气,他却强忍着没有咳出来,将那零星血沫尽数吞咽下去。
他想起身,可那陶公子已然施法,以桃树根茎缠住了他的脖子,像栓狗一样,将他栓在树下。
树上桃花甚美,而隐于这千万丛桃树后的一双更美的眼睛,正盯着这欺凌世家小公子的一幕。
“看清楚了吗?”女子声音,盛气凌人,问向那盯着远处瞧的男子。
她正是白家小姐白秋水,南宫家主的未婚妻子,许是对南宫家了解些,说话前,她以己为心,在周身十步范围设下了隔音屏障。
这位南宫家二公子,虽无修为,但耳力奇佳,非寻常修者那般以灵力注入使得耳聪目明,他似是天生如此,无需灵力修为,也像是天命眷顾,怜他终为废人一个,赐下这种可称为鸡肋的天赋。
闻砚并不关注白小姐做了什么,他完全没有移开眼,“就是他?”
他想,世家公子竟被人如此欺辱,实在匪夷所思,这样的场面看一次少一次,定要刻进识海,日后稍有不顺心的,就拿出来观赏一番。
“是,帮我解决他,无论你用什么办法,最好杀了他,这次我的婚事,即便再被他毁了,他也没命再毁下一次了。”白秋水冷冷道。
闻砚随口敷衍,“可大小姐怎么会选小人呢?小人一无才二无德三无……”
“你有才有德更有貌,修为也不低,且你这容貌在东麓这样的地方能明哲保身,还哄得那些个公子小姐为你神魂颠倒,一掷千金,也就是花楼不收男子,否则,你当是头牌。如此有手段,我想不到还有谁比你更合适了。”
想不到?是想到的都死绝了吧!何况花楼哪有不收男子,只怕是白大小姐千金贵体,只知话本子上的花楼,不知这世道复杂……
闻砚抬起头,露出一张堪称倾国倾城的脸,霎时间,满园桃花都仿佛失了颜色,他却是一副怯懦模样,“我向来愚钝,命如草芥,怎敢在大小姐面前称有才有德有貌?是大小姐心慈,高看我两眼,但我实在难担大任。”
昨晚大小姐和他说过此事之后,他就查了个明白,此前大小姐已经派出数人,男女都有,老少皆宜,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南宫烬,一个在赤离仙府知名人士与不知名人士口中截然不同的传奇疯子,知名人士称他性子孤僻,十分依赖兄长,虽言辞刻薄,但实在病弱可怜;不知名人士称他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怀疑恋兄,碰过他哥衣服的,能被斩手。
是,铁定恋兄,不然怎么不让他哥和白大小姐成亲呢。
他不去,死也不去!
“事成之后,你家欠白府的债,一笔勾销。”
“我实在是身无长物,又胆小怕事,平生所图,不过自己与妹妹平安一生,我闻家受白府庇护多年,怎么能生出异心去旁人那里,我实在……”
他不去,死也不……
白秋水闭了闭眼,“往后你和你妹妹在朱雀宗所需一切开销,白家出。”
“我实在舍不得啊,大小姐这样神女般的人物,人美心善,我到哪儿去再找到您这样的主子,我真的舍不得。”
他不去,死也……
白秋水仿佛认准了闻砚,也或许她实在找不到别人了,遂一咬牙,“你和你妹妹的身契,还给你们!你只要保证他不会影响我的婚事,也就三个月而已!”似乎怕他再找些莫名其妙的理由,白秋水伸出手,五指张开,“等我顺利完婚,再给你五千赤灵石。”
“大小姐,您误会了,我怎么会想要离开您呢?我也不在乎钱,我——”
“你不去,死。”
“好嘞,都听您的。”
没办法,他不去,死。
他不想死。
闻砚再次看向那个被欺负的文弱小公子,桃林花枝交错,小公子还是没能爬起来,似乎手脚都被桃树根茎缠住了,捉弄他的那些人显然很厌恶他,手段自然也是极尽恶劣。
桃花掩映中,他微微怔神,仿佛看见那个小公子的眼睛正看向自己。
二人视线相交,一阵风过,带起阵阵花瓣雨,千树万枝的粉白桃花轻轻颤动,在那两双眼眸神光相接的瞬间,却又几乎同时避开了视线。
他看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