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古老的拱门随着魔法缓缓显现出来。
克洛娜看了过去,胸口如同被沉闷地击了一拳,周身的血液都变得寒冷,几乎凝固了。
看着和“那道拱门”真像。
那道神秘事务司的拱门……
都是一样古老、破败,看起来历经了千百年的岁月。
这道拱门由苍白的岩石堆砌而成,歪歪扭扭,石头上有严重的风蚀痕迹,看起来甚至不像一个门,而像是山的一部分,不知道已经在这里伫立了多少年,门下方倒塌的细碎石块之间已经充满泥土,从夹缝中稀稀疏疏钻出一些植物。
克洛娜仿佛又看到帷幔像是黑色的水面一样吞噬了小天狼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她自己的身体正在化为白沙,随后散去,接着是时间厅恒久的白昼,能将人的眼睛烧干,每一寸皮肤都变成砂砾……
“所以他们没有藏起入口,只藏起了门。”小天狼星说,他的声音闯入克洛娜的耳朵,让她清醒了一点。
“看来是这样的。”她说。声音仿佛是从她脑袋后方最后一块骨头传过来的。
这道拱门和神秘事务司死亡厅的拱门不同。
……它没有帷幔。
帷幔的地方被镜面取而代之。
而门的轮廓出现之后,克洛娜十分确定,那块和对面一模一样的石头其实是拱门内的倒影。
“那这座拱门肯定不是这些盗猎者带来的。”小天狼星说,“我还以为会找到帐篷之类的据点——我们应该穿过去看看。”
克洛娜有种不好的感觉。
“一定要进门吗?”她说。
这句话只让小天狼星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问道:“怎么啦?”
克洛娜望了他一眼。
小天狼星的灰色眼睛在夜幕映衬下更加深邃了。
一场战斗之后,这双眼睛显露出的目光带着一些轻松,甚至还有些愉快,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克洛娜叫住他的原因,不,他本来就不知道,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因为这世上……没有人应该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们没有在神秘事务司。
这里是阿尔巴尼亚的黑森林,不是死亡厅。
这道门是盗猎者的藏身地点,他们已经发现非法斗龙场的入口了,距离进入非法斗龙场只隔着一个拱门。
既然那些黑巫师都能走进去,这道拱门肯定和死亡厅的拱门不一样。
没有帷幔……
没有死亡……
“我们穿过去吧。”克洛娜说,她用魔杖指向自己的双腿,念道,“大步奔行,水上行走。”
一年前,她还没有用过这个魔法,而现在,轻盈感已经变得十分熟悉。
克洛娜嗅到了湖水的潮湿味道,森林被抛在身后,她虽然没有翅膀,但是却像是在飞翔——接着,她的脚尖碰到了湖面,魔法让水面变成了不会吞没她的液体,克洛娜踩在上面,感觉好像走在沉甸甸的棉花上一样。
小天狼星和她用了同样的咒语。
这是一片并不宽阔的湖面,“大步奔行”可以让每一步都跨过十英尺的距离,他们大概只走了十几步就抵达了对面。
克洛娜越靠近拱门,心底就越发寒冷。
这道拱门和神秘事务司的拱门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像……
它们有什么关联?
如果走进拱门的人不会死,那么为什么莱姆斯和邓布利多都说小天狼星已经死了。
这道拱门为什么没有帷幔?
如果它们是不同的,这样的拱门难道还有更多?
克洛娜惴惴不安地揪住一缕头发,把头发末尾捏在手指尖,翻来覆去地缠绕着。
……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道拱门是个镜子。拱门后方的岩石是不同的,只有拱门内部映出的岩石看起来和对岸一样。
克洛娜绕去拱门后方。
从后方看去,拱门映出的依然是湖面,但是视角有限,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这座门就这么立在这里,仿佛是通向另一个现实的通道。
“很有意思,”小天狼星说,“这是什么魔法,你听说过吗?”
克洛娜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她摇了摇头,但是小天狼星没有注意到。
他正打量着拱门,举起魔杖,戳了一下虚无缥缈的镜面。魔杖在拱门这一侧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从拱门的另一侧看,魔杖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挑了挑眉,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的那一节魔杖。
“等一下。”
克洛娜向前走了一步。
“哦,差点忘了。”小天狼星说,他对克洛娜笑了笑,收回魔杖,如同骑士行礼般优雅地晃了一下,就像魔杖是他手中的宝剑,“女士优先——”
他为什么总是有办法把一件棘手的事情说得这么轻松。
克洛娜看了看他手中的魔杖。
魔杖没有任何变化……至少证明门对面不是什么能够摧毁一切的东西……
克洛娜伸出一只手,伸向拱门,她的指尖从镜面穿过去,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但她却看到自己的手消失了。她又把手抽了出来,手完好无损。
“知道这让我想到了什么吗?”小天狼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