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或许对亦安更好。”
“教授。”
他侧头,轻笑道:“我知道,这样的想法太自私了,但能不能,晚一点谈恋爱。”
陆简安难得自私了一回,任性了一回。
毕竟教授已经三十了,以后他一走,这样的机会,恐怕就再也没有了。
“不过教授放心,我也不会耽误教授很久的,我就快走了,教授稍微忍一两个月,行么?”
闵邱闻声,却有些跑题的问他:“一两个月,就走么?”
“嗯,我也不能总赖在教授家啊。”
他又不是不知情的亦安,能心安理得住在这儿。
“那,还回来么?”
陆简安闻声,心底好似被针刺了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上次他不告而别没走成后,他以后会不会回来,好像就成了教授的一种执念。
哪怕他说过会回来,也保证过,可教授却总是会问他。
这样的教授,总会给他一种错觉。
会让他混淆朋友界限。
他耐心回答道:“回来,有空就回来,教授别嫌我烦就行。”
闵邱闻声,非但没因为他的回答感到满意,反而皱起了眉头,又问他:“可是陆简安,那里安全么?那个叫何浑游的,不会再找你麻烦么?”
陆简安闻声一愣,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层,教授竟替他想得这么周全。
“不会,他没机会找我麻烦的。”
他笑着,不知道是在用笑容麻痹自己,还是在麻痹教授。
闵邱看着眼前的人。
一两个月之后,他就会回到自己的城市了,他想再见他,怕是就难了。
如果人生一定要留下遗憾,他希望能尽可能将遗憾减少。
陆简安从兜里掏出西瓜霜:“给,洗漱完再上一次,我……”
“陆简安。”
闵邱打断他,眼底的情绪让人琢磨不透,可陆简安却他的声音里听出几分深沉来。
“能帮我个忙么?”
陆简安闻声,眼睛一亮,有机会能帮教授的忙,他求之不得:“当然,教授帮了我那么多,即便教授让我赴汤蹈火,我也帮。”
“赴汤蹈火倒是不必。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男人吧,能帮我出个柜么?”
陆简安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心底被浇灭无数次的死灰在一瞬间复燃,燃起冲天的火光。
在矛盾怀疑和坦然接受互相搏杀时,他听到自己那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教授的意思,是让我,假装你……男朋友么?”
问完他就开始后悔,万一他理解错了教授的意思呢。
那岂不是很尴尬。
局促不安的感觉将时间无限拉长,陆简安从没觉得几秒钟的时间这样难熬。
“是,你理解的没错,可以么,你愿意么?”
除了陆简安,他这辈子不会再喜欢上别的什么人了。
他不想跟别人结婚,也不想给亦安找后妈。
如果一定要给父母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不如早点出柜。
而那个人,只能是陆简安。
即便在陆简安眼里,只是陪朋友演一场戏,他只是以后可能会被遗忘的配角。
可在他心底,陆简安是这场戏里唯一的主角。
把真正喜欢的人带到父母面前出柜,或许是他人生中会做的第一件出格的事,也会是最后一件。
就一次,以后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为任何事冲动。
他只想在这场“戏”里,把喜欢的人带回家,让父母知道他的存在。
至于以后的独角戏,无论再怎么苦,他也愿意自己唱。
就在他期待着陆简安一声“可以”的时候,他听到陆简安轻声说“愿意”。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他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闵邱:“那,我们约法三章吧。”
“好,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教授尽管说。”
“不,”闵邱摇头,“是我配合你。”
陆简安有些没听懂,闵邱解释道:“你来定规矩,你说了算。”
“我?”
陆简安诧异的指了指自己。
“对。”闵邱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身把陆简安的安全带卡扣解开,放在手里没松开。
“做戏做到什么程度,需要注意什么,什么时候终止演戏,都听你的。”
“就比如现在,”他欺身过去,逼近陆简安:“这样的距离,或是我给你解安全带的举动,如果哪里让你觉得反感的,你可以随时叫停。”
“哪怕当着我父母的面儿,如果觉得演不下去了,也不要勉强自己。”
松开安全带的一瞬间,闵邱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心跳却依旧砰砰直跳。
“所以现在,跟我约法三章,给我立些规矩吧。我怕演过头,让你不舒服。”
陆简安有些愣怔,闵邱又道:“也可以多列一些,我都会遵守的。”
他等了片刻,见陆简安仍旧没反应,补充道:“或者你现在后悔了,我也可以收回刚刚请你帮忙的话。”
陆简安摇了摇头,咬了咬唇:“我只是,有点担心叔叔阿姨。”
瞒过亦安不难,毕竟他只是孩子,而且演戏时间也不会很长。
但他有些担心教授的父母,他们上了年纪,而且又是知识分子,思想观念或许也是比较守旧的,他担心他们会被刺激。
如果因为这件事刺激到他们,那就真是他的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