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邱:“不会的。”
他了解自己的父母。
虽然他们表面上看起来跟自己一样古板,因循守旧,可能很难接受这种事情。
但他们爱他,即便一时半刻很难接受,也不会让他难收场。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让陆简安陪他出柜。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舍得让陆简安陪他一起挨骂。
闵邱:“不过不急,我还得提前准备准备,提前稍微给他们渗透一下,让他们也做个思想准备。”
*
回家补了一上午觉,陆简安反倒觉得浑身酸疼。
大概是太久没怎么运动,昨晚打球姿势拉的太大,在医院的病床上又没休息好,所以即便补了一觉,还是浑身都不舒服。
伸了个懒腰,下床拿上干净的衣服,洗了个澡。
进去之前厨房的灶台上就炖着汤,洗完澡出来,汤还在继续炖着。
热气把炖汤的陶器盖子顶的“嗡嗡”作响,鲜香味儿顺着那顶开口的空隙窜出来,整个厨房都溢着一股浓香味儿。
灶台旁边还放着一盘儿他喜欢吃的芥末虾球,陆简安边擦着头发,边走过去,伸手拿了一块儿吃。
吃到自己喜欢的人特意给自己做的喜欢的菜,陆简安满足的眼睛微微发亮。
他把手指伸到嘴边,吮了吮手指上沾的酱汁。
恍惚间想起小时候。
那个时候,姐姐给他做好吃的,他也总这样迫不及待伸手拿。
有一次炸的东西刚捞出来,他就伸手去够,不小心烫了下手,再后来他伸手抓东西吃,姐姐都会拿筷子轻轻打一下他的手背。
然后温柔的嘱咐一句“拿筷子吃”。
从那以后,他都规规矩矩的,学得很乖。
已经很久没这样随心所欲了。
大概是教授家里有什么魔力。
如果这要是在古代,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教授给自己下了什么蛊了,不然他怎么会那么相信、那么依赖一个刚认识几个月的人呢?
不怪他动心。
都是教授太能蛊惑人心了。
“醒了?”
教授拿着两串葡萄从外面进来。
陆简安心虚的把手藏到身后。
虽然他觉得用手拿东西吃没什么,可教授性子古板,家教严,又重礼仪,肯定不喜欢他这种行为。
他不想教授因为这点小事讨厌他。
无论因为什么,他都不想被教授讨厌。
闵邱瞥见他藏手的动作,忍不住笑了:“怎么跟孩子似的,怕我说你?”
陆简安抿了抿唇,目光里透着几分试探:“没,怕教授觉得我粗鲁。”
闵邱走到他旁边,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小铁盆,把两串挑了半天才挑出来的葡萄放进去,打开水龙头。
他把水流开到了最大。
水流冲在上面的葡萄粒上,把葡萄粒冲的摇摇欲坠,却没能把他燥热的心冲凉。
又是白衬衫,短裤。
这次的短裤比上次的还短,不仔细看,像下面没穿衣服似的。
两条白花花的美腿肆无忌惮的露在外面,脸上沾着几分红晕。
不带这样勾人的。
可偏偏陆简安自己还没有一点儿自觉,还在他旁边笑着。
“亦安小时候一直都是这么吃的,有什么粗鲁的,我有时候也这样。”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旋即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个虾球:“教授尝尝?”
闵邱喉结动了下,没敢转头看他,直接去咬那虾球。
但大概是他被陆简安勾得迷糊了,又有些紧张,他竟不小心咬到陆简安的手指头了。
“抱歉。”
他把虾球含进嘴里,拉着陆简安的手腕,放到水槽上面,调节了下水龙头的位置,给他洗了洗指尖上沾的酱汁。
不知道刚刚咬那一下,有没有沾上他的口水。
又多洗了几下,他才松手,把一旁干净的,单独给陆简安准备的那条擦手毛巾递给他。
毛巾是蓝色的,陆简安最喜欢的淡蓝色。
他弯腰从下面放面粉的柜子里舀了一勺面粉,抬头时脑袋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是陆简安的手。
陆简安怕他碰到头,用手给他护着。
他在心底沉沉叹了一口气。
陆简安终究是要走的。
现在陆简安对他的好,以后既会是他未来岁月中美好的回忆,也会成为折磨他到老的疼痛。
陆简安现在对他越好,他越舍不得他走。
等他离开的时候,他心里就会被刀子戳的越狠。
他宁愿陆简安现在对他不好,这样失去的时候才不会太难过。
可他“恩人”的身份摆在这儿,陆简安不可能对他不好。
好像陷入了一种死循环,没有解。
除非,陆简安不走。
如果陆简安不走的话,哪怕是让他永远以一个“邻居”,或是“朋友”的身份看着他也行。
哪怕他结婚生子,只要让他远远的,能看到他就好了。
可惜,就连这点卑微的愿望,也不会实现。
水流声戛然而止。
陆简安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凑过去,轻轻用肩膀“推了推”他:“我来吧。”
“不用。”
他压着声音,把面粉倒进盆里,不动声色的往右边挪了挪,跟陆简安分开了一段距离。
不能再近了。
要是再近一些,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失控。
他总不能因为陆简安上次把他打扮成斯文败类的模样,就真的做一个斯文败类。
陆简安察觉到他右挪一步的动作,也克制的,故作不经意的往后退了退。
“葡萄这么快好了吗?”
他记得离上次教授跟他说的时间还有有几天。
“有两串长得还行的,就给摘了。”
“这么多吃不了吧。”
那两串葡萄很大,葡萄粒挨挨挤挤的,一串看上去能有两斤。
“留着做酒。”
陆简安闻声,心想,是因为他上次随口说了一声么。
没等他想出个结果,教授就把一颗洗好了,剥了皮的葡萄递到他嘴边:“尝尝?”
陆简安想起他刚刚右挪躲他那一下,心里有些小落寞,他使小性子,故意在吃葡萄的时候咬了一下教授的手。
闵邱像触电似的,忙缩回手,转过身,不看他。
明明只是轻轻咬了一下,闵邱却觉得手指好像肿了似的,有一种酥麻感。
偏偏“罪魁祸首”还毫不自觉,笑着凑过去看他:“礼尚往来,这是教授咬我的回礼。”
其实是报复。
报复他故意躲自己。
教授的脸微微有些红了,陆简安心笑,像教授这样古板禁欲的人,肯定没被人这样逗弄过,会不好意思也很正常。
大概除了他,以前从没人敢这样对教授。
毕竟不了解教授的人,可能会觉得他冷冰冰的。
这样脸红的教授,实在太可爱了。
不过“欣赏”了一会儿,陆简安心底又开始有些后悔,怕自己太过格了。
思来想去,只好先躲了。
“葡萄好吃么?”
刚踏上台阶的人停下脚步,略一驻足,摇头道:“酸,可能还没长到时候。”
上楼的脚步声响起,闵邱鬼使神差的抬起刚刚被陆简安咬过的手。
食指上被咬过的地方沾了葡萄的汁水,他把食指放到嘴里,舌尖轻轻添了一下被咬过的地方。
不是很酸,甜的。
把葡萄都处理完,葡萄籽挑出来之后,他一连给陆简安发了八条视频,都是自制葡萄酒果酒的方法。
【闵邱:这些酒我都买了,你看下喜欢哪种。】
很快,那边回复了。
【简安:教授喜欢哪个?】
【闵邱:我不懂酒。】
【简安:2。】
【闵邱:好,过十分钟下来吃饭。】
屏幕上显示着正在输入中,但很久没有发过来消息。
大约两分钟后,陆简安从楼上慌慌张张跑下来,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看起来像是要出门。
“教授,”陆简安笑了笑,“抱歉,忘了跟你说,我朋友下午下午过来,我得去接机了,午饭恐怕来不及吃了。”
“哪个朋友?”
大脑没等反应过来,嘴就已经先问了出来。
“顾琢轩,顾总,之前跟教授提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