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守卫当即抛下其他正排队的人,匆匆跑了过来。
“请问是哪位贵族大人?来帝都所为何事?”他对扮作车夫的七幺幺例行询问,语气温和得像是变了个人。
七幺幺坐在车辕上,眼都不眨,张口就来,“我家大人是曲胜大人的子侄,受邀来参加曲胜大人的寿宴。”说着,他还找出请柬与身份证明,递了过去。
这可不是伪造的。
那位名为曲胜的贵族确实有位受到邀请的远方子侄,但不幸在一个月前遭遇意外死了。这身份当时就被加卡托兰的情报专家截胡,找了人假扮继续运作,这不现在就派上用处了。
果然,城门守卫看了两眼,露出了更加热情的笑容。
“原来是曲偃月大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您这边请。”
没有提什么排队的事,他直接呼喝人群,让开一条宽敞的道。那些人自然不乐意,可一抬头看见贵族才会用的马车,立马闭了嘴,安安静静让到了两旁。
在这样的气氛中,在沉默的注目中,马车咯吱咯吱往里走。
乌镶月眉头微拧,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情,只觉得胸闷得很,或许是坐马车太久了。
“大人,这是帝都。”
坐在他下侧的七零零忽然轻声开口,伪装出的普通女性面容上,唯有一双眼睛冷静而毅然,“是我们接下来要战斗的地方,是我们的战场。”
七尔尔在另一侧没有说话,只看着他。
乌镶月攥紧了手心,微一点头,“嗯。”所以,他不能任由情绪流淌,被人看破。
无人知晓的插曲结束,等下了马车,出现在人前的,又是一个神色矜傲,衣着华贵的贵族小少爷了。
“这辆车真是太没用了,那么一点路程,居然还花了这么久!”
他们在帝都的住所是一座小别墅。
早在门前等候的管家匆匆上前,便听见了自己将要服侍的主人扯着嗓子抱怨。她适时显露责备之色,望向驾车的车夫,“居然让主人感到如此不适,是你失职,回去领罚。”
“是。”七幺幺低低应了一声,将马车赶去别墅后方的马厩。
其余的仆从站成两排,男女对半,齐齐对乌镶月低头行礼,“恭迎主人回家。”
乌镶月一愣,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阵仗。好在旁边的七零零一个劲使眼色,他立马抬起下巴,摆出现学的贵族架势,也没回应他们,昂首挺胸、气势汹汹进了别墅大门。
随后那些仆从才低眉顺目,海里尾随的鱼群一般,悄声进了门。
哐,门关上了,也挡住了左邻右舍窥伺的目光。
“乌镶月大人,久仰大名。”
刚进别墅,其他仆从伫立左右,原本一副恭敬可靠有礼模样的女管家,换了稍显亲和的神色。她大概四十多岁,眉眼深邃,一头深棕发整齐扎在脑后,穿着遮住脚踝的长裙,举止动作都带着股优雅的味道。
门内门外,俨然两个不同的人。
乌镶月不意外,这身份早被加卡托兰接管,房子和人当然也不例外。
“你就是这次辅助我执行任务的艾玛女士?”
“是的。”艾玛女士颔首,指引他往别墅二楼的书房去,“虽说这里全是我们的人,但不适合谈事,请跟我来。”
这栋别墅大概有些历史,地板光滑、窗户明亮、天花板垂落层层叠叠的灯盏,壁画、长灯等摆设凸显出贵族特有的糜烂又奢侈的风格。可不管怎么打扫,还是有些无法消除的痕迹。乌镶月粗略打量一番,沿着螺旋楼梯上了二楼。
书房内,原本扮作车夫的七幺幺已经等着了,见到他无声行了个礼。
很快,这间书房内塞了乌镶月、七幺幺、七零零、七尔尔以及艾玛五人。也是这次执行任务的主要人物。
“事不宜迟,容我省略没有意义的寒暄与问候。”
艾玛女士是个干练的,一上来就拿出了一沓子资料,分发给在场其他人,“这些是劳·蜜尔娜大人失踪之前,和她有过接触的贵族名单,还有他们最近的动向,其中最有可能做出绑架、诱拐、囚禁劳·蜜尔娜大人的,我放在了最上面。”
其他人安静接下,屋子里一时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之前接近勇者的时候,乌镶月从摩菲·戈尔德那里也拿到过一袋子背得头疼的资料。
现在又来一次,多少有点噩梦重现的感觉。但他现在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小喽啰,这里还有人在等着他做决策,他就是装也要装得风轻云淡。
他硬着头皮快速翻看了一遍,目光一顿,抬头看向神色如常的管家女士。
“艾玛,你怀疑这是场自导自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