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很详尽,正如艾玛所说,搜集了那些与劳·蜜尔娜失踪前见过的贵族的信息。
但还包含了一份劳·蜜尔娜手下动向的资料,甚至这份资料的厚度比起贵族的,要厚的多。
这不是普通的确定动向会收集的资料量。
“这只是我个人的怀疑。”艾玛女士面不改色,“我与那位大人曾经短暂接触过,留下的印象使然,我很难认为她真的遭遇意外。不过这终究是我的看法,决定这起任务实施方向的,是您。”
乌镶月定定看了她一会,按下了资料,“那你为什么还要把那场宴会的资料,摆到上面?”
在贵族们动向的资料里,一场即将在近期举办的宴会,被放在了难以忽略的地方。从其他资料来看,如果想亲自调查这些贵族,去一趟宴会是最方便的。
可这样一来,怀疑的方向就回到了其他人对劳·蜜尔娜下手,这与艾玛的推测截然相反。
艾玛垂下头,看不清神色,“我的工作是,尽一切可能辅助您完成任务。”
“我很好奇,劳·蜜尔娜到底哪里让你认定,她会做出自导自演的失踪?”
“您见到她就会明白了。那是位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不择手段的大人。”
不择手段?如果是这样的话……
“假如我说要去这趟宴会呢?”乌镶月敲了敲桌子。
“我立刻为您准备。”滴水不漏的回答,深棕发的女士对他的决定毫无怨言,略一行礼告退。
比起他那三个手下,看上去还是艾玛女士更难对付。
乌镶月轻叹口气,眼见艾玛女士离开,又对七幺幺他们说,“这是给你们的任务,之后……”
*
帝都有笑话。
一人问,贵族从出生开始就必须学会的三件事分别是哪三件。
答曰,礼仪、跳舞还有开宴会。
那人又问,可礼仪和跳舞不都是为了宴会准备的。
答曰,所以只有一件事是贵族从出生就必须学的——开宴会。
巫庚站在宴会大厅角落,扯了扯领结,眉头紧皱,端着杯殷红的酒水,却没动一下。
“我说你啊,都来参加宴会了,怎么还板着张脸。”有相熟的贵族拍了拍他的肩膀,“莫不是之前在军营待久了,连个笑都不会了?”
巫庚没说话,冷淡的一瞥,就让那人止了声。
“哎呀,你也别嫌弃我多嘴。”
对方叹着气,拉开了点距离,苦恼似的,“你年纪也二十五六了,早该是结婚成家立业的年纪,结果你单着不说,还成天往军营里去。军营里又没吃又没喝,更没有漂亮女孩,你这样和苦修的僧侣有什么区别,也不怪你家里急得都催我头上,害得我在这遭你冷眼,里外不是人。”
这些话第一次听或许还能有些愧疚。可巫庚已经听到耳朵起茧,烦不胜烦。这次也是为了堵住家里人的嘴,才来了这无聊的宴会。贵族之间的宴会承担交流功能,自然有人当做相亲场所。
比如旁边还在喋喋不休的这位。
“虽说你确实是勇者的同伴,但你又不是勇者那样必须为了保持圣洁而不能乱来的,如果有什么看得上的,就多试试啊,这里这么多人,甜美的妖艳的可爱的,就算是男的,你家都说认了,所以……”
巫庚越听,眉头的褶皱越深。
这种时候,他倒是有些羡慕至今仍在禁闭的逄星洲了。那人即使在宴会上大受欢迎,也能凭借勇者身份,合理婉拒所抛来媚眼的夫人小姐甚至少爷。
他的目光逡巡全场,寻找能够不着痕迹摆脱身边这人的最佳通道。这时,一个略显眼熟的背影,出现在视野边缘。
巫庚眸光一顿。
“我说这么多,你倒是给个准话啊,到底有没有想试试的……”
当说客的贵族口干舌燥,连连灌了两杯酒水,才缓解了点。他心知巫庚有多难搞,听说之前有十几个贵族轮流上门游说,没一个成功的。他今天倒也没抱着一定成功的念头,不过至少要说得人意动吧,不然……
“好。”
“嗯?什么?”
说客贵族还没反应过来,就瞧着刚刚还八风不动的人,忽然笔直朝着一个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然后,从人群抓了一个容貌秀美的贵族少年出来。
“诶?”说客贵族一脸震惊,远远将两人的互动收入眼中,“他还真喜欢男的?不过怎么一上来就带人去私人房间,这么急不可耐?看不出来巫庚还是个闷骚的。不过能说动这么个大石头,我是不是其实很有当说客的天赋?”
此人的沾沾自喜无人知晓。
作为被抓包的倒霉贵族少年,乌镶月被推进房间内的时候,一边挣扎一边愤怒,“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