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嗡一下。
沈园的脑子炸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再次被点名。
“下课到我办公室。”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依然是那样严肃。
沈园如坠冰库。
她望着教室外的走廊,只觉得尽头灰蒙蒙得一片。
如果现在选择死一死的话,结局会不会好一点。
但是走廊下边有个小报亭,现在从楼上跳下去,估计会砸到报亭。
不仅死不了完事还得叫家长来学校赔款。
想想陆红芳到学校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到时候丢人的一定还是她。
这么一想,沈园就打消了的念头。
唉、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
数学老师继续往后边讲课。
沈园翻到了他讲的那道题,但怎么也听不进去。那些数学字母好像从卷子上飘了出来,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她就不认识看不出任何章法。
-
“沈园、沈园!”
不知何时,已经下课了。
沈园回过神来。
跟她说话的是陈上。
彼时陈上正是他们班的数学课代表。
最初的最初,她和陈上仅仅就是这样普通的同学关系。
若是再说得亲近点,那就是收发作业的关系。
和以往的每次的收作业一样。他抱着一摞习题本,站在她身侧。
陈上的身高要比着同龄男生更猛一些。
就这么站在沈园身边,投下来大影子能把瘦小的她整个包住。
也许是身高差的原因带来的错觉,沈园总有一种自己的秘密被一览无余的怪异感。
明明没偷东西,却比做贼海心虚。
“沈园同学。”
“你作业还没交。“
陈上笑着笑着说。
那时的陈上在所有同学眼里都是阳光开朗很好相处的那种男生,包括沈园也这么认为。
因为他每次来收作业总是笑眯眯的。
放以前,她肯定回一个礼貌的笑。
但今天,她心里还装着事,没太注意表情管理。
完全凭着条件反射拿出作业本,打开需要被批改的那一面,摞上去,全程面无表情。
不过她还是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今天的陈上有些不一样。
沈园的目光仅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了一下,没功夫细看。
现在想来,他应该在那时候就开始演了。
但彼时彼刻,沈园正想着一会儿去办公室怎么应付。
更多的想得还是怎么逃避。
她真不想去办公室。
每次面对这种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事,她总下意识逃避。然后期待侥幸女神降临,帮她化险为夷。
-
“沈园同学是身体不舒服么?”
不知何时,陈上又出现在身后。
他应该是已经把收上来的作业交给老师了,两手空空地站在她面前。
沈园以为对方是被老师派来催自己去办公室的。
慌得不行。
她不想知道自己的审判结果……
一点也不想……
可他说出的话却是:“沈园同学,你不用去办公室了。”
那时候的沈园没想太多。
只觉得置身火海的自己一下移到了安全区。
陈上似乎就是那个侥幸女神。
“我刚刚帮你跟数学老师说了。”
“就说你身体不舒服,数学老师他表示理解,不让你去办公室了。”
“还有你平时学习都是很努力的,作业也认真完成,刚刚上课走神是因为……”
陈上又继续说了很多。
后边的话沈园都没听,她还沉浸在一时的侥幸里。
这还得感谢陈上。
他是好人!
“谢谢你。”
彼时彼刻,她的感激是由衷的。
“客气了。”
陈上还是笑眯眯的,推了推眼框。
那一个瞬间,一道明亮的反光晃到沈园的眼睛里。
终于,她注意到了课代表与往日的不同。
“诶,陈上,你什么时候配眼镜了。”
“哦,昨天配的,有点近视。”
陈上的语气淡淡的。
应该就是在那时,她开始觉得他身上有哪些地方看起来很熟悉。
只是彼时的少年演技尚且青涩,她仅仅是觉得有些熟悉。
兴许是错觉。毕竟当时班里的人半数以上都带了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