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光从窗外照到了四楼的楼梯间,天亮了。
望向外面,白雾终于消散,四楼望不到花田的位置,田宝珠跟黑无常他们赶到彼岸花田,没想到迎来的是——
像是经历过一场台风的蹂躏,彼岸花和荧光草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花田一片惨状,没一株花完好,花球更是直接被挖出来连根拔起。
而恶犬倒在为它搭建的木屋里。
田宝珠惊慌地查看恶犬的情况,还好它只是昏迷了,在田宝珠的呼唤下睁开了眼。
田宝珠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狂飙,仅仅一个晚上,她和黑无常还有各个员工们好长时间灌注出的心血就这样被毁掉了!究竟,是谁?
来帮手的员工也陆续上工看到了花田惨状,他们说起昨晚上的震动,吓得裹在被子里都睡不着。
他们脑子没转弯,直接得出结论,地震害得彼岸花遭了殃。
不,这不可能是地震造成的。
田宝珠和黑无常巡视了一圈,如果是被地震破坏,那也只会倒伏或是枯萎,绝不会是被踩碎和撕裂的。
这些花草都有遭受人为破坏的痕迹,虽然目前不清楚那些人是怎么隐藏他们的脚印,不留下痕迹的。
究竟是谁,这么痛恨这块花田?
不对,种地是他们的工作,破坏花田就是在毁坏他们的成果。这份破坏的恨意是冲着她和黑无常来的。
谁会恨他们?
是鬼吗?
为了救小犬得罪的鬼?还是之前被惩罚过的鬼?
田宝珠让恶犬嗅闻残花,闻取破坏者留下的气味痕迹,她问:“犯人是在我们这附近吗?”
恶犬摇头。
田宝珠意外,不是鬼做的?那到底还有谁会这么想除之而后快呢……
地府员工?
田宝珠心跳了一下,她从没想过会有哪个员工做出这种事。因为地府的等级制度,下级员工是绝对不可能,即使看不惯她和黑无常,也不敢忤逆阎王大人的。
高级员工就几个,大家关系不说多好,起码都是明白什么才是对地府好,他们做的事,是不会找茬的。
她想不出来了。
她只能仔细地查看地里,看到了有一小块残留的黑色块状物,手揉搓上去,在手上留下了黑灰色的痕迹,是某种碳化的骨头?
“汪!”
恶犬嗅着这块炭黑的骨头,突然叫了一声,并且并且飞快地跑出去。
这是怎么了?难道它闻出了什么踪迹吗?
“前辈。”田宝珠喊黑无常,提醒他一起两人跟着恶犬。
※※※
恶犬在前边跑,还不时往后叫他们一声。它跑进了一个他们眼熟的洞穴。
那不是红蜘蛛原来的巢穴吗?犯人躲在里面?
田宝珠心中有许多疑问。但目前来说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能相信恶犬跟着它走了。
他们也跟着进洞,进了洞后,恶犬向着那条他们曾经走过的通道快速跑去。自从进了洞里之后,恶犬就再也没有回头叫他们了。
田宝珠和她一起跑的黑无常对话:“这不是通往未知区域那条路吗?难不成犯人是通往未知区域那里进来的?”
黑无常说:“不清楚,这事情来的太突然。总之我们先跟上去,但是为防有诈,你和我不要离得太远。”
“好。”
穿过洞穴后,果然就是他们上次出来看到的那个地方。
“小犬——”田宝珠喊了一声。
恶犬在树丛那头看了她一下,只停留了几秒又跑起来,它跑得太快,钻进树丛后不见了踪影。
“沙沙”、“沙沙”,四周阴郁起来,这里未知区域的磁场比他们上次去找珍珠的未知区域要混乱得多,植物树杈像异体生物活起来一样,扭曲得沙沙作响。
田宝珠下意识就抓住了黑无常的手臂,黑无常双眸惊讶了一下,随即他又沉静下来,任她抓着自己。
他小声提醒:“小心。不要相信这些让你产生恐慌的幻觉,心情定下来,我们要相信的只有彼此。”
植物的扭动停下,田宝珠看到刚刚跑不见影的恶犬从树丛后探头。
“小犬。”田宝珠刚想过去,就被黑无常一把拉住。
“等一下。”黑无常制止她,“这只狗说不定也是幻觉。”
“不、不会吧?”田宝珠看着恶犬,对她摆尾巴跑过来,她差点要迎上去。
“河边一条过来。”黑无常喊道。
“汪。”恶犬也很顺从地跑向黑无常,但接下来它被勾魂镰一分为二,随即破碎呈雾状消散。
田宝珠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发生了什么,黑无常已道:“果然是幻觉。河边一条怎么可能对我那么顺从。”
田宝珠震惊之后哭笑不得,哈哈好家伙,这竟然能成为判别真假小犬的标准了。
“啧。”
田宝珠听见了一个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的声音,怠职且不服气。
“谁?”黑无常灵敏地察觉出在树丛后面藏着什么东西,一个身影飞速闪过,他们想追过去,但那些树丛像是有意识一般,挡在他们面前。
他们各自拿着自己的耙子和镰刀要出来,准备除去阻碍的植物,刚想动作,突然又听见汪汪两声犬吠。
又一只恶犬从树后走出来。
“河边一条你去了哪了?”黑无常试探它。
恶犬甩都不甩他,径直朝田宝珠走去,口里还叼着一块破布。
这回是真的恶犬本犬了。
它样子比刚才狼狈了许多,看起来像是和谁经过一番争斗般。
田宝珠俯身接过,好眼熟,那是地府下级员工所穿的衣服布料一角。
犯人是地府下级员工?
“还要继续去找犯人吗?”黑无常说。
“我们把这个证物拿去给阎王大人看,让他做决定吧。”田宝珠回他道,她心里已经模模糊糊有了犯人的画像。
※※※
阎王殿内。
殿内只有三人。
严肃的阎王,记录的帐师,还有瑟缩趴在地上,已经认罪的独角员工。
“我原本安排你去火海,是想让你好好反省对工作的怠职的,没想到你还想着报复……”阎王头疼地敲着额头,“你说破坏黄泉路的彼岸花田全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是我一个人。一人做事一人当。”
“破坏现场明显有不同的脚印。”田宝珠当然没有报告说过这些话,但是阎王还是这么审问了。
“不可能啊,我们明明用了法术消除脚印,不留人为痕迹的……!”
“你们?”阎王钓出来了真话。
独角员工一副大事休矣的表情。
“我、我招!其实还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