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微扛着月褚宁纵身而跃,月褚宁的五脏六腑搁在她肩膀上被顶的翻江倒海,时不时发出难受的抽气声。
翡微也很无奈,这已经是众姿势中,最不容易碰到他伤腿的姿势。
月褚宁大概也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一路上安安静静的犹如死人。
一番起落疾行,前方终于露出一片开阔的竹林。
竹林里翠竹挺立,一株株修长浓绿,高耸繁密。
穿过竹海,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竹屋,沿着青石小路一路走进去。竹屋里面略显老旧,竹墙也青竹不再,泛着黄的竹面尽是风吹雨打的痕迹。
翡微把月褚宁放上竹榻,垂目之际,发现他双目紧闭,唇色发紫,脸上更是毫无血色可言,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晕死了过去。
她一愣,忙将人从榻上重新提溜起来检查。
他身上的好几处伤口周围都变成了黑紫色,多半是攻击他的人为了万无一失,连所用兵器都涂了毒。
翡微不由皱眉,这下可糟了,疗伤还好说,解毒却非她所长。
若用灵力……
她试图将灵力渡进月褚宁的身体,果不其然,随着她掌中灵力探入,一股邪气骤然而起,将她的灵力抵住,不让其再行深入。
翡微诧异地收回手,也算带着月褚宁修行有些时日,原本以为就算不能让他体内邪气消散,也至少能压制些许,可如今看来,修炼清灵之道对他体内这股诡异的邪气,似乎并无任何作用。
翡微看着不省人事的月褚宁,有些犯愁。
月褚宁倒是个懂毒的,可他已然毒发没了意识,此时指望他自救怕是不太可行。
要不……
打他两掌将人打醒?
光线昏暗,烛影摇曳。
月褚宁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竹子独有的清雅幽香萦绕,他深深吸了口气,适应了一会儿才转动眼珠,环顾四周。
不大的竹屋,摆设布满了厚重的灰尘,一看就是个被主人遗弃很久的居所。桌子、木凳等与之相比,实在显得过于干净,应该是已经打扫过。
他尝试动了下,然而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只得继续转着眼珠,试图在屋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烛火微弱,不敌窗外皎月星漫天。
竹窗被绳子高高挂起,银辉洒进屋中,她身上艳丽的华服已经脱下,穿着雪白的里衣,纤细的身影仿佛要融在月色的清辉。
他默默盯着她的背影出神,明明此时处境危险,可知道她就在身边触手可及,竟觉得出奇心安。
翡微感受到身后的视线,一回头,道:“你醒了?”说完凑过来看他。
月褚宁见她凑过来,心下忽而没来由地一慌,眼神忙往旁边避闪。
翡微打量他脸色,啧啧称奇地小声嘟囔:“竟然醒得这般快?悬崖之上有神草,师尊说的果然不错。”
月褚宁听的一愣,转眸道:“你……”
话未问出口,目光却无意间扫见竹架上挂着的广袖绯红鎏金裙,这还是漓国皇帝为了给凌棠撑场面特地赏赐的衣服。
鎏金裙由金线暗埋隐绣,行走间便隐隐可见金光流动,若粼粼碎金。袍边袖角更有珍珠宝石镶嵌,阳光下耀耀夺目,莫说贵女,便是公主也难得一件。
然而这件足以一鸣惊人的华服,此刻破烂的不成样子。
原本明艳的绯红色早已被尘土染成土黄色,袖子少了一大半,还有好几个破洞,隐约还能见一些凝固的血迹散在各处。
月褚宁盯着竹架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光看着便能想象衣服的主人定是经历了一番险境。
“你……”
“你中毒了。”翡微先开口:“我也不知你中的什么毒,便去山上采了些草药给你服下。”
闻言,月褚宁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她。
“怎么了?”
“你不知道我中的什么毒?又如何寻的解药?”
“这个……俗话说长在悬崖边的草多为珍稀草药,我便去采了些回来,打成汁水给你服下。”
月褚宁正要张口,忽而心口一紧,一阵剧烈的绞痛泛起,他抓住衣领,扭头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翡微连忙起身来到榻前,“怎么回事?”
月褚宁抬手抹去唇边的血,黑着脸道:“崖边有珍草不假,是灵药还是毒药却不好说。你喂给我的草药还有剩吗?”
“有!”说着她取来一把或绿或紫或红的各类植物。
“给我吃的哪一种?”
翡微眨眨眼:“每种都喂了。”
“每、”月褚宁气得扭头又是一口血。
翡微有些发窘,不好意思道:“我对草药了解不多,心想每种都给你喂些,至少能有一样有效。”
月褚宁顿感一股气憋在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可刚想说什么,便觉体内气血翻涌而上,稍一张嘴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吐黑血。
见他捂着胸口吐血不断,翡微也难得慌了神,“对不住,我忘了你们凡躯经不起这样折腾。这下可怎么办?要不我去找那些黑衣人要解药吧?”
月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