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的痛感比刚才减弱不少,唐旧吟捡起手机靠墙而坐。刚打开手机,旁边映出了另一张脸。
Omega被吓得手一抖,下意识伸出巴掌打过去,然而旁边的人却轻而易举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季颂安?”唐旧吟神情紧张,但在看见熟人后又稍稍放松。他抓住Alpha,示意他往前面看去,“你快去把他们分开!”
可惜季颂安只是平淡地瞥了眼,浅浅嗤笑,“年朝路一个Alpha会打不过一个Beta么?你也太小看他了。”
他疑惑地与季颂安对视几秒,暂时不想管这个人。重新打开手机准备报警时,Alpha却抢过去拦下他。
“季颂安!你干什么!”Omega愤怒大吼,然而季颂安无视他的情绪,低头凑来在唐旧吟的身上嗅了嗅,指尖触碰他的后颈。
还是和之前闻到的味道一样。季颂安看了眼另一个Alpha。
“你滚开!”唐旧吟挣扎起来,内心直骂这人神经病。
听见声音的年朝路猛地回头,只是走神的一瞬间便被周烽抓住机会挣脱开束缚。指甲狠狠地在锁骨周围划出几道红痕。
“季颂安!还不来帮我!”他的话让两人都惊地瞪大眼,唐旧吟更是撑着站起来后退几步。“你发什么呆?!”
他一脚踹开年朝路,迅速翻身压上去掐住他的脖子。周烽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不再手下留情,面目狰狞的他手上的力度也愈发变大。
而牵制他的年朝路只是慢了半拍,加上周烽掐着他时故意摁了把伤口,便让他钻了空隙。身下男生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
他不受自己的理智控制,令他不爽的人都不该存在。
眼见形式不对,季颂安跨步走去。唐旧吟瞧他一副冷静的模样,总觉得他也不安什么好心,连忙跟上。
意外地是季颂安居然把掐架的两个人扯开,他拦着周烽,而唐旧吟跪在年朝路身边,扶起剧烈咳嗽的Alpha。
“季颂安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周烽有一瞬间的晃神,但看着地上两人的模样,又不觉得有什么事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年朝路喘着气,起伏的胸口逐渐平稳。他侧头,只隐约看见唐旧吟担忧的眼睛里糊满泪水,嘴唇发抖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别害怕,我在。”他警惕地盯着面前两人撑地起身,反手拍了拍靠后的唐旧吟。后者的指尖轻触锁骨处的伤,那道划痕成了眼泪落下的痕迹。
而从始至终只说了一句话的季颂安只是再次打量了一番唐旧吟,无视周烽火爆的脾气,“我在想,唐旧吟身上的信息素是谁的。”
三个人皆是一愣。
Beta是闻不出信息素的,可是Alpha和Omega会。
“信息素?”周烽看了眼唐旧吟,很快就指着年朝路下定义,“是你的吧?”
Alpha抿了抿嘴,要是让周烽知道两个人之间关系不一般,恐怕会给唐旧吟带去更大的麻烦。他蹙眉:“……不是。”
“哦——”季颂安接话,“我寻思他那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信息素应该是你的呢。”
周烽对这类的话题似乎很敏感,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他以一种终于找到对方污点的态度惊喜道:“原来你也不是那么顺利啊,新欢身上的信息素居然不是你的?好笑!”
“你也是Alpha,你应该闻得到的……”周烽喃喃,忽然抬眼。里面被雾蒙上闪着诡异的兴奋,他恶狠狠地笑着,“年朝路,你以为你换个学校过的生活就会好么?自诩清高什么。把和一个染着别人信息素的Omega当做宝贝?恶不恶心?”
“呵,算了,就你那眼光就算分化成Alpha也挑不出什么好东西。你啊,也就只配去睡别人睡过的Omega,像狗一样只能吃别人吃剩的东西。”
“你有病吧!”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但唐旧吟忍不了一点这样的话,“你们有恩怨就老死不相往来啊!为什么要过来跟寻仇似的报复年朝路?!为什么要羞辱我们!”
“报复?羞辱?”周烽仿佛听到了笑话一般,“你要跟别人乱搞带着信息素去另一个Alpha面前晃,他又忍着别人的信息素和你在一起。狗知道了都得咬一口的俩脏东西,居然也会觉得被羞辱?”
看向唐旧吟时周烽神色一滞,顿时想起前段时间打听到的事情。他不怀好意地打量了Omega一番,“难不成这些都是你妈教你的?左右吊着Alpha骗点爱?你家里人都死光了所以没人给你爱吗?
哦对,你妈确实是死了。不会就是因为身怀这样的绝技被人弄死了吧?留个野种也是白活。做过么?积攒足够的经验要去讨好你旁边那条狗了么?”
幽暗的巷子灌来冷风,唐旧吟只觉得周围的温度像一下子掉入了冰窖般刺骨。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周烽,迷茫、不解以及逐渐升起的怒火一并交织在心里。
“你他妈说什么?!”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唐旧吟牙缝里挤出来的,握紧的拳头咯吱作响,年朝路更是困惑与震惊。
“你聋了吗听不到我说话。”周烽上前一步,“昂~还有呢,听说一直照顾你的是你小姨,该不会你们一家子都是干这行的?你——呃!”
拳头落在周烽脸上的瞬间,唐旧吟好像什么疼痛都感受不到了。力竭的周烽比不过怒气冲天的唐旧吟。
“打我干什么?!你该去找年朝路!”周烽一手握住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腕,另一手抵住唐旧吟的拳头,“要、要不是他,我还不知道他身边有你这样的可怜虫! ”
年朝路悬挂的心一坠,掉入无底的洞。
“打的就是你这种长了嘴喷屎的傻逼!”唐旧吟声嘶力竭,“我染上谁的信息素关你什么事!你他妈凭什么污蔑我妈妈?!凭什么污蔑我的家人?!”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唐旧吟眼里闪过阴狠,怒吼的音量丝毫不减,“你欺负年朝路,对他不依不饶,难道这也是你妈教你的吗?!那你和你的家人全都是这世界上的害虫!最该死!!”
他骑在周烽身上,不管身下人蹬腿挣扎。握成拳的那只手向后退开直到周烽抓不住,再张开五指一起掐向他的脖颈。
“季……季颂安……!”他这个时候想起还有人可以救自己,颤颤巍巍伸出了手。
窒息感上涌,周烽只觉得吸入的空气越发稀薄。当绝望一点点侵入大脑时,年朝路救如同救世主一般抱开了唐旧吟。
“旧吟!别做傻事!”年朝路声音有些颤抖。Omega与周烽分离的瞬间还在对着这个Beta拳打脚踢,除了季颂安,年朝路也被张牙舞爪的唐旧吟痛打了几下。
他将唐旧吟翻过来一把抱住,衣服很快被泪水浸湿。唐旧吟不甘心地动了动,最后低头埋在他的颈窝处。
“还抱呢?”周烽瞧他不会再来,被季颂安扶起的同时嘴巴继续说道,“他害你,你还依靠他?你——啊!”
“你们挨的打也还回来了,既然扯平了我先带他走了。”季颂安偷摸掐了把周烽的手,他的目的不是年朝路,自然应该见好就收。
他将手机塞到了年朝路手里,屏幕上不断亮起新的消息,以及十几通来自宋玖清的未接电话。
“旧吟,对不起……”以这种方式了解他的家庭,年朝路的内心满是愧疚。
两个人身上都是灰,年朝路的伤口更是被灰铺满。唐旧吟抽噎着憋了憋眼泪,拿回手机打了滴滴。
“去医院吧。”他抹了把眼泪,牵着年朝路带他出去。往日活泼的唐旧吟现在也格外沉默。
年朝路的手机屏幕碎出裂痕,勉强还能给朋友回消息报平安。他小心地抬眼,Omega不知道在看什么,眼神有些呆滞。
“你在哪里,还好吗?!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现在才接我电话?地址发来我去找你!”时间间隔太久了,唐旧吟从来不会那么慢地回他消息。就算有也会发个语音说明一下,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点音讯都不给。
宋玖清担心得要死,他站在门卫那儿正求保安大叔放他出去时,收到了唐旧吟的回电。
那边的声音焦急认真,不容得唐旧吟拒绝的样子。可Omega的目光暗了几分,语气有些烦躁。
“我心情不好,你别来了。万一回不了宿舍你会挨骂。”他依旧耐心地和电话那边的人说,“小玖你别担心,我没出事。明天再说吧好吗?我只想一个人静静。”
“……好吧,早点回家,记得给我发消息。”那边叹了口气,保安让他通话时外放。听见这话他也示意小玖回去。再坚持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年朝路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与唐旧吟道歉,但丝毫不觉得那样就能减轻给对方带去的伤害。
并且,Omega摆了摆手让他也闭嘴。还是头一次被唐旧吟凶,这下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办,无措地像个小孩跟在他身后。
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像死寂的夜晚没有生气。唐旧吟都快忘记身后还跟着人了,门被风吹得用力合上,似乎代替Omega抗拒年朝路。
给宋玖清发消息也忘记了,书包带来的负重一扔,Omega盘腿坐在床边。遗照放在玻璃相框内,隔开眼泪,隔开了唐旧吟与母亲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