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宁作野却无暇顾及管家身上的古怪了,他反应已经足够快,但仍然有瞬间的疑惑,被对方抓住匕首,动弹不得。
管家像铁钳一般钳住,目光停留在匕首上:“这把匕首……”
他冷笑得接完后半句:“也就只有他舍得把这个给你了。”
宁作野皱眉,不理解为什么管家会这么关注这把匕首。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趁着对方观察匕首的时候迅速放开手,直接放弃匕首,抽身离开。
宁作野头也不回冲向楼梯,怀里还揣着路线图。
此时他也顾不上楼梯上那些恐怖恶心的蜘蛛了,只一个劲地狂奔。脚下踩着黏腻的鲜血与尸块,发出“啪嗒啪嗒”令人作呕的声音。
宁作野鬼使神差,回头望去,发现管家压根没有追上来的意图。
他静静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纯净的、像在发光的匕首,如同握着一个丢失的心脏。
宁作野并不担心自己的匕首丢失,它已经与自己深度绑定,就算这个副本不在手中,等副本结算还是会回到系统背包里。
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在发现管家对纯白匕首有着古怪的执念后,他才毫不犹豫“弃车保帅”。
好在楼梯除了阴森恐怖点没有别的致命危机,宁作野脚步不停跑得很快,等他完全回到大厅时,已经接近午餐时间了。
他嫌恶地擦了擦鞋子上的血迹,又去冥想盆那看了看,发现并没有属于周郁的“水”。
是因为周郁并不是被规则杀死,所以冥想盆内才不会保存他的记忆吗?
宁作野还没有得到答案,午餐时间一到,管家又像没事人一样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
他换了一身全新的制服,看不出来一点脏乱,也看不出有任何搏斗过后的痕迹,甚至重新面对宁作野时,他也依然笑眯眯的,仿佛无事发生。
他像一个遗忘了所有记忆的机器,只能按照特定的程序行动。
管家微微躬身,恭敬道:“先生,需要用餐吗?”
宁作野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没有发现匕首的踪迹。他不清楚管家把匕首放到哪去了,只好无奈放弃,叹气道:“今天中午吃什么?”
管家打开餐厅大门,指引宁作野来到指定座位,随后陆陆续续端上来——
一整个“苹果宴”!
苹果派、苹果炒肉、苹果酒酿、苹果炖猪蹄……
有的尚且能入口,有的则是完完全全的黑暗料理。
管家把所有的苹果制品在宁作野面前摆满一桌,微笑着对宁作野道:“客人准备好了吗?我们照例要玩个小游戏呢。”
宁作野还没从眼前这苹果宴的震惊中回神,就听管家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今天的汤面是:有个人吃了个苹果,从此他就不再做梦。”
宁作野脑子“轰”得一下炸开!
眼前的苹果、古堡里的苹果、梦、梦中的火……
所有一切线索纠缠起来,在他脑海里团成一个毛团,接二连三的冲击令他神思不属,管家最后的汤面更是在思绪中烧了一把火。
有个人吃了苹果,从此就不再做梦?
吴盼娣的话在耳边回荡:“你说,他许了什么愿望?”
那一瞬间,所有线索串联,一切谜底都在今天的海龟汤中被揭露!
盗贼许下了什么愿望?
他许愿,从此以后不再做梦。
怪不得第一天用午餐时,谢明真就给出过提示:“盗贼和这个海龟汤一样”——都是莫名其妙的人!
宁作野笑得勉强,心说这到底叫个什么事啊?
这群盗贼为争夺金苹果内讧,结果最后的胜利者却许下了不再做梦的愿望?
他拿起刀叉切开苹果派,苹果独有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宁作野却没心思品尝。
他机械地切割早已破碎的苹果派,果肉混合着橙红的汁水流淌,饼皮支离破碎,在盘中像一团诡异的肉块。
良久,宁作野终于停下动作。
他看着眼前这盘面目全非的食物,又冷漠地拿起勺子,将苹果派一口一口吃完。
过去的真相已经明晰,是时候去会会现在的古堡主人了。
宁作野垂眼,冷漠地想,脑海里想的却是谢明真腰侧被灼伤的疤痕。
但在此之前……
下午一点半,宁作野准时来到庭院。
庭院再度变换场景,从矿场变成了火山口,呼啸的热气像张牙舞爪的狮子一般撞了上来,沸腾的气流扭曲了空气,将眼前的景象撕扯成模糊的波纹。
岩浆湖在深渊下翻滚,暗红色的熔岩不时炸开粘稠的气泡,溅起的火雨在空中拉出长长的火线。
空气中带有浓烈的硫磺气息,不算好闻,宁作野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自觉屏气。
热风卷着火山灰形成旋转的尘柱,宁作野闭起眼睛,在心底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