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围着熄灭的篝火,像圆一样紧紧拥抱在一起,无论宁作野经过多少次,他们都是同样的姿势,动也不动。
鸟类宁作野感到奇怪,他缓缓落到这群人身边,发现那压根不是什么篝火,而是无数密密麻麻的虫子,它们被绑在一起,无助地蠕动,看起来像是篝火一般。
原来我全部的食物在这里,怪不得我找不到一只虫子。
宁作野恍然大悟,他收起翅膀小心翼翼地靠近这群一动不动的人,仔细观察。
五个无脸人僵硬得犹如五座雕塑,宁作野凑近,却听见细微的说话声。
“我们吃什么?”
“把他烤了吧。”
“把他烤了吧。”
“这堆虫子烤了吧。”
“还有这只鸟,烤了吧。”
……
唐诗琪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去酒窖里看一看,所以在发现蚯蚓时,她不愿耽误时间,立马就抓住了它。
唐诗琪一向很怕痛,每次入梦后,她总是会用尽一切手段伤害自己,利用对疼痛的感知,逼迫自己清醒。
梦中,前男友李默再一次敲响她的家门,恶魔一样的话语在门外响起:“琪琪,和我复合好不好……阻碍我们在一起的人我都杀了……只有你还不愿意了……”
唐诗琪躲在屋子里,紧紧地握着铅笔刀,眼泪像关不住的闸水。
她用力将铅笔刀刺进自己的胳膊,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梦、这是梦,唐诗琪,快醒来!
——快醒来!
唐诗琪猛地睁开眼,后背早已汗湿一片,她抹了抹脸颊上的水,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时间还早,她立刻返回大厅,把蚯蚓交给谢明真,在大厅留下一个简陋的记号,随后就马不停蹄赶往酒窖。
好在通往酒窖的门还没有关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条长长的楼梯比最开始要更阴森恐怖了。
唐诗琪胆战心惊,但一想到整个队伍的希望都在自己身上,于是鼓起勇气,往地下的酒窖走去。
她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完全安静的环境里,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与心跳。
越往深处烛火越幽微,但唐诗琪却管不了那么多,她总感觉黑暗中有东西在盯着自己,视线犹如附骨之疽,像蛆虫一般爬过她的皮肤。
渐渐的,不知走了多久,地底深处响起轻微的“滴答”声。唐诗琪辨认出那应该是酒液滴落的声音,上一次听到这声时,没过多久他们就到达酒窖了,她心下稍安,加快了步伐。
滴答声越来越清晰,唐诗琪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她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直接冲向深处的酒窖——
然而那里根本不是酒窖!
在楼梯尽头,竟然又是一扇门!
门板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老鼠的尸体。它们被细绳倒吊着,干瘪的躯体在阴风中轻轻摇晃,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注视”着唐诗琪。
那些滴答声,正是从它们腐烂的躯体上流出的血液,一滴、一滴……砸在积满黑血的地面上。
她脸色惨白,瞳孔放大,身体因恐惧剧烈地颤抖,不由自主想要呼救,喉咙却发紧,吐不出来一个字。
这是哪?酒窖呢?
唐诗琪的血液瞬间凝固。她死死盯着那只抽搐的老鼠,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无法挪动。
要不回去等大家一起来吧?她情不自禁想要逃避。
然而就在她准备放弃时,身后突然传来管家阴冷的声音。
“让我看看,又是哪只小老鼠来了?”
唐诗琪瞳孔皱缩!
她直觉一旦被管家发现,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怎么办?怎么办!
强烈的恐惧如潮水一般朝她涌来,唐诗琪慌不择路,她推开木门,踉跄跌进门内,身后管家的声音越来越近,犹如死神迫近。
唐诗琪紧紧贴在门后,妄图用单薄的门板阻拦管家的步伐。她心跳如雷,目光飞快搜寻房间,想要寻找出路。
这似乎是管家的工作间,桌子上摆放着许多散落的文件。管家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唐诗琪不安地看了眼门板,咬咬牙,还是小心翼翼离开门板靠近书桌。
桌子正中央十分端正得摆放着一张反扣的纸,唐诗琪翻开,发现似乎是一张地图。
唐诗琪直觉这张地图很重要,连忙收好。而就在桌子的右手边,凌乱散落着六分文件,她翻开看了看,发现竟然是他们六个人的信息!
已经死去的吴耀祖和孙琦被盖上了红色的章,周郁戴怡情宁作野还是完全空白只有姓名的状态,而自己的文件已经……
唐诗琪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冷汗顺着惨白的脸颊滚落。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她嘴巴干涸,眼眶因恐惧渗出泪水。
某种原始的、动物般的直觉在尖叫着危险,每一个毛孔都在渗出恐惧的气息。
管家阴恻恻的声音紧贴着她的后颈响起,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喷出的冰冷吐息,像毒蛇的信子般掠过她的皮肤。
“不乖的客人,可不受欢迎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