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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残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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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作野最后醒来,来到大厅时周郁戴怡情脸色都不好。

他看到大厅里的简陋记号,明白唐诗琪应该是独自前往酒窖了。

但他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时候去的,于是问道:“唐诗琪是什么时候去的?你们有看见吗?”

周郁摇摇头:“我最先到大厅,当时就已经看到这个记号了,直到你醒来,她都没有回来。”

宁作野心跳加快,他缓缓看向冥想盆,几乎有种诡异的直觉——

冥想盆里溢满清水,唐诗琪可能已经……

他语气沉重:“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三人从楼梯往下去,没人说话,没人停留,他们几乎是飞奔下去,仿佛只要够快就能改变唐诗琪的命运。

到达酒窖时,吴耀祖和孙琦仍旧穿着那身古堡制服,安安静静地守着酒桶,在两人身后一个长头发的女孩机械地做工。

她缓缓转过身来,露出唐诗琪的脸。

宁作野没有说话,沉重的氛围压抑在三人头上,他们明白,短短几天,他们就失去了一半的同伴。

戴怡情失魂落魄,三人麻木地吃完晚饭,不约而同来到冥想盆周围。

唐诗琪究竟为何会死,在古堡之中是不是还有一套潜在的规则……宁作野寄希望于冥想盆,希望它能给他们答案。

三人进入唐诗琪简短的梦中。

或许是唐诗琪死在夜晚之前,她的梦格外简单,也不像吴耀祖孙琦那样可以直接参与进去,宁作野三人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到了唐诗琪悲惨的梦境。

……

唐诗琪神态不安,她捏着手机,依偎在室友怀里。

手机屏幕里显示是一个叫李默的人,他发来无数消息,语气偏执。

“琪琪,求你了,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我会改,你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

“琪琪,我错了,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琪琪……”

“琪琪!”

室友安抚着唐诗琪,劝道:“李默在楼下站了好几个小时了,你要不下去劝劝吧?”

唐诗琪摇头:“我觉得好恐怖……一个人怎么能疯狂成这样……明明是他自己出轨不是吗?为什么又要装作很深情的样子……”

室友叹气:“可是这也不是个事呀,要不我们去找宿管把他赶走吧。”

唐诗琪咬牙:“好吧。”

随后她按灭屏幕,在最后的亮光里,宁作野看到李默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唐诗琪,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梦境散去得很快,世界化作墨滴在水中溶解,当周围的景象再次清晰时,他们三人竟已完全融入唐诗琪的躯体中,透过她的眼睛凝视世界。

宁作野很快辨认出来,这是那条通往酒窖的路!

……于是他们清晰地看到了唐诗琪被管家杀害的全过程。

惊惧、惶恐、害怕……却又无能为力。

直到死亡,唐诗琪仍然用力地攥着那张不知通向何处的地图,哪怕泪水洇湿鲜血染红,她的手指却像生了根似的,始终不肯松开这最后的希望。

很快,火焰凭空而起,烧毁唐诗琪那张天真灵动的脸,烧尽她的身躯,烧死工作间的一切。

漫天火焰中,谢明真扭曲的身影像一道沉默的剪影,在火中融化。

宁作野不忍再看,他闭上眼,掩饰泪意。

三人抬头脱离梦境,大厅里很安静,只有戴怡情轻轻的啜泣。

没人想到唐诗琪竟然是被管家杀害,宁作野心情沉重,他看向静静站在一旁浅笑的谢明真,心头拢上巨大的疑惑。

戴怡情恨恨地拿起手边的一切东西朝谢明真砸去,“你这个畜生!!!”

她还想去餐厅拿刀叉,周郁拉住她的手,忍着悲痛,哽咽地安抚道:“戴怡情你冷静一下,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

宁作野一下就听懂周郁的话,他意识到对方是想在一切都了结之后再给唐诗琪报仇。

他思绪飘远,眼睛迷茫地注视着冥想盆,有种强烈的失控感和不真实感。

谢明真是这样残忍的人吗?

那自己记忆里的哥哥,那个每晚都会来房间里陪自己祷告的人是谁?

为什么?

戴怡情勉强冷静下来,她恶狠狠擦干眼泪,见宁作野这样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尖叫道:“宁作野——!没准宁作野就是那个‘内鬼’!”

宁作野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戴怡情仇恨地看着他:“他和管家那么好、那么暧昧!肯定是一伙的!!”

“副本不是也给了提示说我们之中有内鬼吗?我看就是他!!”

宁作野皱眉,反驳道:“怀疑我麻烦你拿出来证据,不要血口喷人。”

戴怡情泪流满面,泪光也挡不住眼睛里愤怒的光:“是你提出‘时间’的问题,唐诗琪才要独自去酒窖!”

说着,她掩面痛哭:“她是为了你、为了我们……”

周郁叹气,安抚地拍了拍戴怡情颤抖的后背,同时递给宁作野一个歉意的眼神。

他找来纸笔,临摹下唐诗琪记忆中的地图,将它递给宁作野和戴怡情浏览:“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宁作野还沉浸在迷茫疑惑中,恹恹地摇摇头,表示没什么错误。

周郁思索:“那这张地图是通向哪里的呢?是逃亡路线吗?”

“不。”宁作野轻声道,“那是通往教堂的路线。”

……

宁作野回到房间前,已经准备好无数问题想问谢明真,想问他为什么要杀唐诗琪,想问他到底是谁,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然而等他打开206的房门时,神父却没有出现。

宁作野久久地伫立门前,他垂眸,最终下定决心,缓缓看向冥想盆。

或许想得到答案,靠问是没有结果的。

他算好时间,将振动器绑在自己胳膊上,保证可以在九点前响起。

做好一切准备,宁作野割破手掌,让鲜血流进冥想盆中——

……

葛城一中校门外,谢明真脸色严肃,他摸了摸宁作野脑袋,摸了一手血。他沉下脸色,让宁作野低头:“你的头都要被开瓢了,不痛吗?”

宁作野后知后觉想起万老师蛇信擦过头皮的痛楚:“哦,是有点。”

谢明真深深看了他一眼:“算了,先去医院。”

宁作野有时候很不喜欢自己不敏感的痛觉系统,就好比这时,他连自己受了多重的伤也判断不出。但他有种惊人的直觉,谢明真看向自己那一眼,好像是明白了他的秘密。

难道加载游戏的时候默认加载了自己现实中的数据?这倒是有可能,毕竟这个副本里的他,名字样貌都和现实中17岁的他一模一样。

但为什么谢明真这个NPC会知道?

宁作野摸着下巴看着谢明真思索,谢明真见他坐在车里久久不动,只好主动为他系上安全带。

随着谢明真的靠近,一股奇异古怪的香气钻进宁作野的鼻子,乍闻是清新的橙子味,但很快便褪去,留下一缕烧焦的糊味。

谢明真很快抽离,他发动汽车,不理会宁作野若有所思的打量:“你要是肯把这思考的劲放到学习上,现在早是年级第一了。”

宁作野:“……”

宁作野:“我现在是病人,你确定要对病人这么无情吗,用这种话来刺痛病人的心。”

谢明真轻轻笑了笑,嘴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我看你丝毫没有一个病人的自觉。”

车开得很快,不一会就到了葛城第一医院门口。谢明真为宁作野打开车门,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

宁作野总感觉谢明真一直在动手动脚,但面对他那关心的眼神又说不出反对。

谢明真带着宁作野来到急诊部,一言不合直接敲响了某个外科科室的门,熟稔地对着里面的医生道:“何医生,麻烦你帮我看看我弟弟的伤。”

宁作野退出科室,抬头看了眼,急诊外科,主任何永。

谢明真一把把宁作野抓回来,在他耳边轻声道:“走后门插队,何医生是我的同学,你先让他看看情况,我下去帮你挂号。别乱跑。”

宁作野:该死的人情社会。

宁作野老老实实做到医生面前的小板凳上,低着头让何医生查看情况。

何永:“你就是明真的弟弟小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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