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何吩咐?”
犰朗朝帐内指了指:“里头那只,给他找两件能穿的衣裳,破的旧的都行,能蔽体就成。”
士兵愣了一下,往帐内瞄了一眼,只看见草堆里一团瑟瑟发抖的东西。
“……是。”他忍住好奇没多问,“杂物也给他安排些?扫地烧水之类的?”
“嗯,你看着办。”犰朗说完,放下帐帘,转身回去。
士兵在帐外站了一瞬,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什么,小跑着走了。
帐内的喧嚣彻底褪去,只剩烛火跳着细碎的光,将案几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犰朗在案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角冰凉的木纹,目光锁在跳动的烛芯上。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留下这只来路不明的黄鼠狼。或许,只是在它身上,瞥见了几分像那只兔妖般的脆弱——一样是幽虚界的普通生灵,一样在这乱世里苟延残喘。
“哗啦”一声,帐帘被夜风掀起一角,带着些许凉意钻了进来。犰朗抬眼,便见冰夷背着她那把云舒弓走了进来,大约是刚从校场过来。
她神态依旧是往日里的漫不经心,目光随意地在帐内扫了一圈,瞬间就定格在角落那团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哟,”冰夷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这是什么东西?藏得倒隐蔽。”
草堆里的黄二缩得更紧了,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眼前这两位气场强大的人物。
“捡的。”犰朗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捡了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捡的?”冰夷走上两步,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黄二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品种……是黄鼠狼?”
这话一出,黄二抖得愈发厉害了,几乎要把自己埋进草堆深处。
冰夷索性蹲下身,隔着两步远的距离,饶有兴致地看着它,眼底藏着几分戏谑。
“瞧把孩子吓的。”冰夷直起身,转头冲犰朗勾了勾唇角,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是你吓着它了?”
“没有。”犰朗视线转向黄二,“它本来就胆小。”
冰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藏着几分不信,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不信”,却终究没再多追问。
“军务会议,统领让我来叫你。”
“陆吾呢?”
“先去主营了,让我来喊你。”冰夷说着,又若有似无地扫了黄二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这黄鼠狼你留着干嘛?总不能当玩意儿养着吧?”
“干杂活。”犰朗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解释。
“幽虚界本土的?”冰夷又问。
“嗯。”
冰夷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身便往帐外走,边走边回头喊:“走吧,明天就要拔营了,别耽误了军务。”
犰朗站起身,走到帐口时,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黄二。黄二依旧缩在草堆里,只是眼神跟着二人转到了营帐口。
“老实待着。”
黄二没出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