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黄二忽然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我姐……我姐她……还好吗?”
这一问像一根针突然刺入了犰朗脑海中最脆弱的部分。
他低头看着黄二,看着那双布满恐惧却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问:我姐姐还活着吗?我能见到她吗?
犰朗眼中的红丝逐渐消失。
脑海中的声音似乎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昨日那堆炭火里灰白色的碎屑,那只兔妖被捆仙索缚住时挣扎的模样,想起陆吾说的那句“我已经处理了”。
“她……”犰朗的声音顿了一下,“她失踪了。”
黄二愣住了。
“我没找到她。”犰朗说,“那天之后,她就不见了。也许……也许她逃出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黄二。
黄二愣愣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是希望吗?还是别的什么?
“真的吗?”黄二问,声音发抖,却和前一次的抖不一样。
“……嗯。”
犰朗垂下眼。
那个声音不可能消失,“骗他有什么用?他迟早会知道。”
可犰朗没有理会它。
他只是看着黄二眼里那一点微弱的光,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他也常常这样看着舅舅,希望舅舅说“没事了,都过去了”。
舅舅每次都这么说。
哪怕其实并没有过去。
黄二没有再问。他只是蜷在那里,把那一点光小心翼翼地藏进眼底最深处。
多讽刺啊,黄二独吞了兔妖的粮食,现在竟然还假惺惺地来问她姐姐如何了,他难道不知道她姐姐饿也会饿死么?
要不还是杀了吧,反正也问完了。
“以后你跟着我。”
黄二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帐外那些杂活,你干。”犰朗说,“干得好就有吃的,干不好——”
他没说完,可那语气里的东西让黄二浑身一抖。
“干得好!干得好!”黄二拼命点头,“大人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什么都能干!”
犰朗没再说话,只是指了指帐角的草堆。
黄二立刻爬过去,缩成一团,再也不敢出声。
犰朗走到帐口,掀开一角,朝外头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年轻士兵小跑过来,是承曦军里负责跑腿传话的,平时在营里见过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