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听话的起身,顺手将时砚青从软榻上拉了起来,帮她整理衣服上的褶皱。
街道上,两边的店铺外都挂了红灯笼。
现在不到晚上,灯笼也就没有点火。
等晚上,这些灯笼都会被取下来点火,然后再挂上去。到时候街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灯笼,好看又热闹十足。
时砚青和周含章这次出门没坐马车,他们走到最近的大街,才逛了没一会,就看见陆觉手推轮椅从一个店铺里出来。
他胸前的信封有半边露在外面,不知道是去店铺里取信还是寄信的。
两人本来不想叫住陆觉,但是在看见陆觉的轮椅突然被石子卡住,整个轮椅往前一震,就要摔倒时,周含章快跑上前,扶稳了轮椅的后把手。
“这么冷的天出门,你怎么不叫闻眠跟着。”周含章扶稳后,见好友回头看向自己,语气忍不住有些严肃。
闻眠是陆觉的贴身侍从,往日都是他接送陆觉去县衙上值的。
陆觉唇微抿,解释道:“闻眠他母亲病了,请了一天假。”
“你……”周含章刚想说什么,就看见陆同也从旁边的店铺里走了出来。
“我是和陆同一起出来的,只不过我嫌里面炭火闷,就想出来透透气。”陆觉接着将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
周含章是知道陆同和陆觉的关系的。
他这时也才反应过来,陆觉在云水县有家人。
“见过大人、夫人。”陆同一出门就看见周含章在跟他二哥说话,他将手里的信封塞进衣服里,微微行了一礼。
“现在不在县衙里,你跟着陆觉喊我含章就好。”周含章松开扶着轮椅把手的手,浅笑道。
时砚青也颔首,“叫我时大夫也行。”
她看着陆同和陆觉离开的背影,不禁感叹缘分是何等巧妙。
陆府丢失多年的小儿子,现如今竟然被找到了。
而且他们兄弟三个都不约而同的来了云水县,在这里重逢。
……
傍晚,一辆马车在县令府外停下。
许多尽率先下车,然后将庞久安抱下马车,最后扶着庞观下车。
清酒和清平早已在大门处等待,当看见马车停下时,其中一人就往里面跑了,去告诉时砚青他们来客的消息。
正厅里,饭菜茶水早已准备齐全,就连酒也有一壶。
“哇,好多好吃的菜啊!”庞久安围着桌子蹦蹦跳跳,开心的不得了。
“你个小馋猫,这么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平时少你吃喝了。”庞观开玩笑道,他和许多尽找了个位置随便坐下。
时砚青本来是想让老师上座的,但是庞观根本不管这些,他就挑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老师,谢谢你这几个月对我的栽培,我敬您一杯。”
吃过几口饭菜后,时砚青倒了杯酒,站起身对庞观道。
庞观笑呵呵的,但是眼里却有泪光隐现,“好好好,你这丫头从来没叫我费心,我也是捡到宝享福了。”
“爷爷,我也要敬您一杯。”庞久安摇头晃脑地站起身,双手举着茶杯,一脸认真。
“要不是您救了我,养我,我现在还在外面吃不饱饭咧。”
“好好好,乖孩子。”庞观眼里已经有了泪花,他嘴角却止不住的笑开。
许多尽见了,心里也是千般滋味。
他看着时砚青和庞久安,就想到了时轻轻,如果她还活着该有多好啊。
想当初,时轻轻救了他,他们也在一起过了一个除夕。
那年除夕,他们两个坐在廊下,看着天上的月亮喝酒。时轻轻说起自己的徒弟,话语里满是欣慰和开心。
他不怎么说话,但也一直很认真的在听,时不时应答两句。
现在想来,那段时间真是美好的不是真实的,而是虚幻的。
吃完饭后,几人又围着炭火盆闲聊。
庞观说的话最多了,他提到年轻时费尽心思的去拜师学医,还有偷学被发现后的毒打,说他游历四方,居无定所。
“爷爷,那我们现在有家了是不是。”庞久安趴在时砚青腿上,脑袋歪起,脸颊的软肉被挤作一团,说出的话变得含糊不清,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庞观笑着点头,“是啊,现在有家了。”
期间添了几次茶水和果盘点心,等聊到夜深时,庞观这才作罢。
“不晚了,我带安安回去了。改日再聊吧。”
远处的街道还有人声,马车哒哒哒的声音渐渐远去。
“走吧,我们也回屋。”周含章牵住时砚青的手,两人一起往回走。
“含章。”
“嗯,怎么了?”
“我觉得认识你真好,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直白的语言,直白的情感。
时砚青笑着往周含章身上靠去,“你心悦我,真好。”
“是啊,你心悦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