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生活继续往前,一眨眼,已是五月初,酒楼的生意一日比一日旺,李流夏记账的效率也越来越高,张账房对她是越发满意,几乎就要倾囊相授,真当徒弟一般来带。
李流夏把今日的账整理清楚后又回看了最后一小部分去年的账本,和张账房一起将本月的预计采买清单给拟了一个出来,送到了刘管事处。
做副手的这段时间,李流夏和张账房不时也在想,这账本的信息如何能够和未来的信息挂钩,于是空闲下来,他们就翻阅过往的账本,想出了这一办法——大量总结信息来做参考。刚好最近因为忙起来了,刘管事总对他们念叨说,店里事情多得他睡觉都在盘算要采买哪些东西。
往年这段时间的采买刘管事都是凭借经验预估的,好不容易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将清单列了出来,这又收到了来自账房的单子,一时有些生气,“我熬了那么几天赶出来的东西,现在你们两个外行倒是也来插手了。”
刘管事挥挥手,本不想看的,但瞥见李流夏那副安静老好人的模样,算了,看一眼,这才不是给那老小子面子呢。
刘管事不情不愿地看向手中的纸张,看清内容后,吃了一惊,这和他熬了几天做出来的大差不差,甚至这份还更细致一些,附上了大概的出项、进项,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咳”战略性咳嗽一声,“小夏啊,你们做这花了不少时间吧?”
“是的,我们这几月翻了近几年的账本,琢磨了一段时间,今天才试着列出了这张单子,刘管事,你先看看,能不能用上。”李流夏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老实。
“行,你回去吧,后面我再找你们,对了,二小姐来镇上的时间定下了,五月十六,张账房应该和你说了,到时候你就每天跟着二小姐,有问题就帮她解答。”刘管事也没指望能从这木头一般的姑娘口中听到些什么特别的回答,想起二小姐来学看账一事就再给她提一句。
说到这万家酒楼东家秦家的二小姐,李流夏这几个月来也问了张账房几次,但也没有得到太多的有关二小姐的信息,张账房只说二小姐虽自幼娇宠长大,但性子却不骄纵、很好相处,还一直有在读书,是个顶好的姑娘。
因此,李流夏心里对二小姐的画像是完全模糊不清的,但是也因为对于张账房的信任,倒也没有太多的不安情绪在心里产生。
府城,秦宅,揽月轩。
浅草脚步轻快,直接推门而入,看向坐在书案前的女子,“二小姐,夫人来话说请你过去一趟。”
闻言,秦晚宁偏了一下下颌,下巴微点,示意听见了,丝毫没有立马起身的意思。丫鬟浅草见惯不怪,她家小姐这是一页书还没看完,不想打断,耐心等下就好。
果然,几息之后,书被合上,秦晚宁起身,边往水盆边走边开口:“浅草,娘有说是为了什么事吗?”
浅草机灵一笑,“小姐啊,我昨晚听其他人说近日好些人家上门来说亲,你说是不是可能是这事啊?”
正在挂毛巾的秦晚宁闻言,眸色深了一瞬,“等下就知道了,走吧。”
“哦哦,好嘞。”
“小姐,我觉得未来的姑爷一定是个很一表人才的人,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我家小姐。”路上,浅草在秦晚宁耳边絮叨不停,看起来,她对小姐要出嫁一事抱有挺高的期待。
“小姐以后成了亲,就会有小宝宝,我会好好学习绣活,给小宝宝做好看的鞋子和帽子。”
“我想想,还要做什么,还要好好守着小宝宝,好好看着她/他长大。”浅草越说越开心,像是她家小姐亲事已经定下了一般。
秦晚宁听着她的话,只摇头笑笑,但笑意中藏了一些自嘲,好像所有人都对她的婚姻抱有期待,难道只有她自己觉得抗拒吗?她说不上抗拒来自何种缘由,明明她的亲事还没定下。
随着适婚年龄的到来,秦晚宁的心中多出了一股无名的焦躁与不安,每一次提及她的亲事,那股情绪就会愈发厚重,她细细地辨别情绪的指向,最后,她想,她应该是需要离开家一段时间,离开这个从小到大生活的揽月轩,去认识一下新的地方,学习一些新的东西。
因此,去岁,秦晚宁提出想学看账。她知道她娘完全不理庶务,一定会给她请老师,在拒绝了多位老师之后,她选中了刚好来府里的张账房。
莱阳镇,位置虽然偏远了点,但符合她的要求,镇上也有自家酒楼,小时候她和张账房还有一些交集。于是,端午过后去莱阳镇,就是她现在最为期盼的一件事了。而这一切早在开年便已经定下,她的行李也都以收拾好,这个时点,她娘喊她过去,她的心中有几分不踏实,她娘曾经反对过她去莱阳镇学账,后来听说张账房有个女徒弟,才稍松了口。
种种思绪还没理完,秦晚宁带着浅草已经进了她娘王夫人的院里。
半个时辰后,秦晚宁往揽月轩走去,脑海里想起刚才她娘的话。
“宁儿,你大伯娘今日来话说知府大人家有一子相貌俊朗,正是婚配年龄,现下在外求学,刚巧知府夫人见到了你的画像,对你很是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