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了。”金医丞顺坡下驴,“娘娘还是体虚质弱,连日劳累,又兼暑热,情志波动,才会突发昏厥。倒也不打紧,臣给娘娘开个药方子,调养一段日子便是。”
有时候,有没有病,什么病,严重与否,都是可以商量的。金医丞显然很是善于此道。
贺珵谢过,叫人送金医丞出去。
见没有外人在了,陆云峥坐起身来,拉着他手道:“走走走,咱们进香去。”
“好端端地,怎么要修缮凤仪宫?修缮便修缮,还堵着门不让进,害得我又费这一番功夫。”
贺珵推开主殿门,迎面泛起一阵薄尘,许久无人居住打扫,昔日再规制恢宏的中宫主殿,也蒙尘了。
贺珵奉上新鲜的瓜果,又从陆云峥手上接过点好的香,与陆云峥拜了三拜,奉完香,又静静地站在牌位前,用衣袖擦拭着牌位边角。
殿门未关,那只鹦哥竟跟着飞了过来,扑棱着翅膀停到了柱边,歪头看看这,看看那,时不时啄啄墙根,压根没把自己当外人,哦不,外鸟。
“诶!这小鹦哥,什么都啄呀!”陆云峥想去赶它,却被贺珵制止:“由着它吧。我看它跟咱们真是有亲缘似的,知道这是我们亲近之人的地方,也要跟着来。”
陆云峥便也作罢了。她转头环视,瞥见柱子上挂的香囊,指着它说:“那是那年端阳节我绣的,装了艾草给娘娘,没想到还挂在这。”
贺珵亦转头去看,那香囊显然已经旧了,从陆云峥送过来到明皇后逝世,一直都挂着。他突然开口:“是我跟父皇说,要修缮凤仪宫。”
陆云峥没反应过来:“什么?”
“那日端阳宴,姑祖母提议要给母后办大祭,我与父皇说,凤仪宫失修多年,不如顺道修缮。父皇没有同意,只说,修缮宫殿的事,他自会派人去办。”
陆云峥有些明白,但又不太明白:“那,又为何要派人守着?连你都不让进?”话才出口,她便意识到了,这就是问题所在。这个疑问放在她心中也多时了,只是没人敢问,敢把这个问题放到明面上来说。
贺珵冷笑一声,只摇了摇头,转了话锋:“嘉珩顺着茶马司给你捎了东西回来,一会儿我去礼部替你取回来。走吧。”
一听是嘉珩捎来的,陆云峥高兴得不行,连连点头,就要走,转头去找那只小鹦哥,目光下移,看到的却是那只鹦哥肚皮朝天,翻倒在地。
陆云峥脸色微变,忙走前去蹲下来把小鹦哥抱起来放在手心,它身体还有余温,胸膛却没有一点起伏,气息全无了。
“怎么回事?这……”陆云峥不免有些失落,虽是一只才认识不久的鸟儿,可它方才还那样活泼亲人,善通人性,只才一小会不见它,就命丧于此,实在是叫陆云峥的心里堵堵的。
贺珵也不懂鸟,他蹙眉也上手拨弄了下,并未发现什么外伤,只得宽慰她:“鸟雀体型小,病害也多,许是早就得病了,这一会儿发作出来就没了。我让明询把它送回雀鸟司,让雀鸟司的人看看,若是能救了雀鸟司其它鸟儿,也算是一桩好事了。”
也只能如此了,陆云峥点点头,随贺珵走出了主殿,把鹦哥交到了明询手里。
卢统领还守在门口,陆云峥叹了口气,对贺珵道:“你忙你的去吧,陛下那边,我去说。”
贺珵不许:“你怎么说?说什么?他是君王,不是那样轻易能被说通的。”
陆云峥咬唇,想了一想,道:“我去找东阳大长公主。”
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了。陆云峥继续回厢房卧榻装病,把梅苒派出宫去跑个腿,知会东阳大长公主一声。
才过了一个时辰,门外的卢统领和将作监的匠人便开始撤了。回来的梅苒告诉她:“大长公主请她的女官到紫宸殿传了个信儿,说那日端阳宴回来就身子不适,请人算过,三月内皇宫不宜动土、搬迁,请陛下看看宫中有无宫殿修葺、妃嫔移宫、王府兴建,请暂缓三月。”
真够直白的。
终于解决了事情,陆云峥便也歇够了,领着人回了东宫。才到会宁殿坐下,刘沁上前来报:“娘娘,方才您不在,夏娘子送书来了,我收下,放到了书房。”
陆云峥眼睛一亮,起身:“走,去书房。”